39. 啧,都跑了,闻总出手了啊
秦朗几乎是踹开邵既明那栋冰冷别墅大门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扯开,头发凌乱,与几个小时前在交流会上从容周旋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像一阵裹着雷暴的狂风,径直卷向二楼书房。
门虚掩着,昏黄的光从门缝渗出。秦朗猛地推开门——
画面与他上次撞见时几乎重叠。邵既明背对着门口,蜷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台灯投下孤独的光圈。他面前的书桌上,那些被擦拭得异常洁净、如同圣物般陈列的玻璃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脆弱的光。邵既明一动不动,只是垂眸凝视着其中一只,侧脸在光影中瘦削得近乎嶙峋,眼神空洞。
这副景象,此刻在秦朗火烧火燎的心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邵、既、明!”秦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几个大步跨过去,目光扫过那排刺眼的杯子,最后落在邵既明那张苍白麻木的脸上,胸口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抬手就要朝那桌子掀去,“你他妈还对着这些破杯子发呆!人都他妈不见了!!”
就在他手掌即将碰到桌沿的瞬间,邵既明骤然暴起!他像是被触动了最核心的防御机制,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猛地转身,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扑在那堆杯子上,双臂张开,牢牢护住。他抬起头,脸上是猝不及防的惊恐和一种濒死的捍卫,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
“别!哥!别砸!求你了!”他声音破碎,哭得浑身剧烈颤抖,几乎喘不上气,语无伦次地重复,“就剩这些了……真的就剩这些了……我求你……别拿走……没有它们……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啊哥……”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崩溃绝望的模样,不再是商场上那个冷静自持的邵总,甚至不像个成年人,只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慰藉、即将彻底碎裂的脆弱灵魂。
秦朗高举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满腔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咝咝地熄灭。他最终颓然放下手,后退一步,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吼:“你没救了!邵既明,你他妈真是没救了!”
他喘着粗气,在书房里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转身,再次瞪向依旧抱着杯子发抖、眼泪未干的邵既明。
“人呢?啊?!你不是成天神出鬼没地盯着他吗?周冉还没找到,南景也他妈不见了!怎么着,一个个都商量好了,喜欢玩失踪这套是吧?!当我秦朗是死的?!”他越说越急,想到周冉可能去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消息,南景也联系不上,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脏发慌。
邵既明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但抱着杯子的手丝毫未松。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暴怒的秦朗:“我……没盯着他。”
“你没盯着他?!”秦朗气结,手指几乎要点到邵既明鼻子上,“你放屁!只要南景出现的地方,十次有十次能看到你的影子!跟个背后灵似的!你现在跟我说没盯着?!”
邵既明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茫,焦点并不在秦朗愤怒的脸上。“最近……没有。药……吃了容易困。也……不敢跟太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怕……又像上次那样……被他看到……更难看。”
秦朗一噎,想起停车场那次邵既明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他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挥开这令人窒息的局面:“行了!现在说这些有屁用!找!发动所有人脉,国内国外,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人找出来!我就不信了,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他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情绪低落的邵既明忽然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异常执拗的、甚至带着点阴郁骇人的光,死死盯住秦朗,声音又低又急:“哥!你也找找南景……求你了!你国外人脉多……帮我找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那眼神里的偏执和阴郁让秦朗心头一凛。他仔细看着邵既明,这才发现,不过短短时日,邵既明眼下的乌青几乎蔓延到颧骨,脸颊凹陷得更厉害,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灰败之气。听说南景也失踪后,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恐怕是直接从中度滑向重度了。
他走到邵既明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秦朗难得收敛了所有暴躁,眉头皱得死紧,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仿佛一碰就碎的弟弟,放慢了语速:“邵既明,你听我说啊。你不是说,南景最近……跟你说话了,对吗?在交流会上,他还问你是不是没事。”
邵既明怔怔地看着他,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是因为,”秦朗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催眠般的肯定,“你那个时候,状态看起来比现在好!至少……像个能正常说话、正常站着的人!所以他才会出于基本的……礼貌,跟你说话。你明白吗?”
邵既明瞳孔微微颤动,似乎听进去了。
“你得先把自己弄好!”秦朗加重了语气,伸手,用力按了按邵既明瘦削的肩膀,“好好吃药,按时去看医生,吃饭,睡觉!哪怕是为了……万一找到他的时候,你能有个人样站在他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吹就倒,让他看了更……”秦朗硬生生把“厌恶”两个字咽回去,换了个稍微温和点的说法,“……更觉得你需要被送进医院,而不是可以被正常对待的人。懂吗?你得先看起来值得他……至少愿意跟你平心静气说句话。”
这番话,半是实情,半是秦朗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者说暂时稳住邵既明的方法。
邵既明呆呆地看着秦朗,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里的阴郁和偏执在秦朗坚定,甚至有些凶狠的注视下,慢慢退潮,然后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被植入渺茫的希望”。他很慢、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重复道:“我吃药……看医生……好好的……”
“对,好好的。”秦朗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站起身。
他走到书房窗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极少拨通、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作用的号码。屏幕上的名字是——闻律修。
电话拨出去,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邵既明依旧蜷在椅子里,抱着他的杯子,但目光却紧紧追随着秦朗。
响了五六声,就在秦朗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哑略带磁性的男声:“嗯?秦少?”
“喂,律修,得请你帮个忙。”
“还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秦朗握紧了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直接,没有了平日的半点玩世不恭:
“昂。找两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像在走一根绷到极致的钢丝。邵既明确实“乖乖”的。白色的小药片按时吞下,每周两次的心理咨询雷打不动,私人医生上门监测的指标数据被仔细记录。他甚至会主动报告“今天睡了四小时”、“午餐吃了一小碗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乖顺”之下,是更深的坍塌。他的精神像一间被蛀空的华丽屋宇,外表勉强维持着框架,内里早已朽烂不堪。
于是,秦朗肩上的担子又沉了一倍。不仅要发疯一样动用人脉寻找周冉和南景的蛛丝马迹,还要分出大量精力处理本应由邵既明负责的邵氏核心事务。会议、谈判、决策、应酬……他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连轴转到深夜是常态,咖啡当水喝,眼圈乌青得堪比熊猫。心里揣着对周冉下落的灼烧般的焦虑,还要时刻分神留意着邵既明那边医生反馈的状况,整个人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熬。
这天下午,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喉咙干得冒烟,太阳穴突突直跳,正准备灌下今天第六杯黑咖啡提神,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小姨。
秦朗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秦凌萱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哭腔的颤抖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小朗!小朗你在哪儿?!既明……既明他不见了!”
秦朗脑子里“嗡”的一声,握紧了手机:“小姨,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护工呢?医生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秦凌萱的声音满是慌乱,“护工说中午看他吃了药,状态还算平静,说想自己待一会儿。结果下午我去看他,人就不在房间了!手机就放在床头,没带!家里、院子里都找遍了,没有!问保镖,都说没看见他出去!可他就是不见了!小朗,我……我不敢告诉你姨父,他那个脾气……既明现在这个样子……我怕他受刺激……你快想想办法,找找他啊!他会去哪儿?他会不会想不开……”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打断小姨的哭诉:“小姨,你先别慌,就在家待着,哪都别去,也别惊动姨父。我马上让人查,有消息立刻告诉你。放心,既明……他不会有事,我保证。”
挂了电话,秦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他揉着眉心,用内线叫来最得力的助理,声音沙哑地吩咐:“立刻,调取别墅和附近所有道路监控,尤其是中午到现在的。查邵既明可能去的地方,医院、心理咨询中心、常去的几个地方……还有,”他顿了顿,一个念头闪过,“查一下周冉和南景之前住的那处房产,要快!”
助理领命而去。秦朗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却如坐针毡。他了解邵既明。在药物和心理重压的双重作用下,那小子行为逻辑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会去哪儿?一个精神濒临崩溃、只想抓住与南景有关的一切的人……
两个小时后,助理传来消息。监控显示,中午时分,邵既明确实没有从别墅正门离开。但他居住的那栋副楼后方,有一段围墙监控存在短暂盲区。而更早一些的社区外围道路监控,捕捉到一个身形与邵既明极为相似,步行离开了那片高级住宅区,随后消失在人流中。
同时,另一条信息传来:周冉名下那套位江边的高层,门禁系统在下午一点左右,被一个未被授权但疑似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复制的门卡刷开过。物业当时并未特别留意。
秦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果然!
他抓起车钥匙,外套都顾不上拿,冲出了办公室。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那栋楼下。物业经理早已等候在门口,脸色忐忑。
“秦、秦总,我们看了监控,确实有人进去了,在22楼,周小姐的那套。一直没出来。我们没敢贸然进去,怕……”
“钥匙!备用门卡!”秦朗厉声打断他。
拿到门卡,他直接冲进电梯,按了顶楼。电梯缓慢上升,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耐心。终于,“叮”一声,门开了。
秦朗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刷卡。他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片死寂。他深吸一口气,刷了卡。
“咔哒。”门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家具都蒙着防尘白布。秦朗放轻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主卧,没人,次卧,没人。卫生间,没人。
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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