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调查
翌日,乔岩醒来时,头依旧有些疼。
这一觉睡得长,太阳升得老高,阳光洒到床上,将铺被晒得暖洋洋。
小桃听到动静,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盛了温水的铜盆,放到木桌上,又来扶她下床。
“姑娘小心些,酒醉后容易头晕呢。”
她记不起昨日自己怎么回来的,可见小桃如此小心翼翼唯恐她伤着摔着的模样……
想来不大体面。
乔岩尴尬笑了笑,“昨日你受累了。”
小桃听了,却摇摇头,“我累什么。若真说累,那也是陆公子。”
乔岩接过热毛巾擦擦脸,想不出此事怎么还和陆衡扯上了关系。
“怎么还累着他了?”
小桃抿着嘴笑,却不说话。乔岩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没底,连忙追问,“你笑什么?我问你话呢。”
“没笑什么,”小桃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越翘越高。她将铜盆端到外间,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木托,上头搁了一盏青瓷碗。
“姑娘昨日醉的厉害,我在门口等了许久才见——姑娘不记得如何回来的了?”
乔岩只怪小桃卖关子,干脆别过脸,佯装气道,“你若再不说,我可不理你了。”
小桃忙求饶,“姑娘饶命。只是我答应了替人保密,自不能随意出卖他人。姑娘不记得也就罢了,但这碗解酒汤可要喝了。”
乔岩看过去,青瓷碗里是淡褐色的汤水,一股微苦的草药味。
她皱皱眉,“这么苦。我闻闻酒便醒了。”
“姑娘,莫要辜负了公子一片心意。”
陆衡?怎么又是陆衡?
乔岩眉头一皱,疑惑还没问出,小桃那边已忍不住将事情全盘倒出。
“不瞒姑娘,公子一大早便叫后厨熬这个醒酒汤,也不让我们叫醒你,只说熬煮好了,在院里支个小炉子温着,您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喝。”说着便把碗递到乔岩手中,“您瞧,是不是还热着?”
果然还是温热的。
但她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陆衡叫人熬给自己的。
可从酒坊出来后的记忆几乎全是空白,任凭怎么努力也想不出发生了什么。反而一用力去思考,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乔岩揉揉额角,看向那碗汤药,既然这醒酒汤这么讲究,喝了便是。
她屏住呼吸,几口便将碗里的汤水喝光了。
味道虽苦,余韵却泛着股橘子皮的香气,并非难以忍受。
倒别说,人确实清爽了不少。
人清爽了些,脑子也活络了,她问,“照你所说,陆衡如此关心我,可是有事找我?”
小桃点点头。
“可说了什么事?”
小桃摇头,“公子见姑娘一直没醒,就嘱咐了醒酒汤的事,然后便出去了,别的一概没说。”
她搁下碗,“他去哪了?我找他去。”
“去书房了,”小桃应着,问,“吃了早饭再去吧?”
“不了,你先吃着。不用等我。”
都这个时辰了,再不去,怕是人已经出府了。
书房前阿欢正候着,她本想直接推门进去,见阿欢在门口,停了下来。
阿欢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公子说了,乔姑娘来了,直接进去就可。”
乔岩道了谢,推门而入。
陆衡正在书架前挑挑拣拣,一眼望过去,书架上的书各个崭新如初,没几本有翻阅痕迹。
她只当没看见,”陆将军今日找我,有什么事要说?“
陆衡嗯了一声,自顾翻书,也不看她。
“陆将军,究竟是什么事?”
他这才看了她一眼,乔岩大惊,“嚯,陆将军,你眼睛怎么了?昨日熬夜了?”
又黑又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活像只熊猫。
陆衡被她一说,很快垂下眼,“你还想不想知道什么事了?”
真是小气,乔岩笑笑,“您说。”
“是铺子的事。”他这才进入正题,“行昭查到了线索,本来昨日便想——”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昨夜的场景在脑中浮现,和今日站在眼前的人重合,陆衡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愫。
他怔愣片刻,轻咳一声,“今日他在工部当值,可要随我去问一问?”
“好。”
工部今日抽检,当值的人更少,顾行昭见二人来了,直嚷嚷着无聊,又说好几日没吃酒了,拉着陆衡便要去平康酒坊。
几人坐在马车上,顾行昭还贴心的记着乔岩不喝酒的事,宽慰她,“平康酒坊的羊羹很是美味,乔姑娘可以尝尝。”
一旁陆衡幽幽开口,“无需多虑。乔姑娘如今可是品酒高手。”
不咸不淡,乔岩听着,总觉得有一丝阴阳怪气的意味。
可又寻不出错来。
“什么时候的事?”顾行昭问。
陆衡闭目养神。
乔岩讪笑两声,“昨日。”
虽马车上那般说了,等到酒坊里,顾行昭真给乔岩倒酒时,陆衡还是将他拦下。
在顾行昭不解的目光中,陆衡看向乔岩,“昨日刚饮了酒,今日可还能喝?”
说实话,不太能。
那果子露似的酒当时喝着痛快,可后劲也大,休息了一夜,早上喝了醒酒汤,仍旧胃中不适。
乔岩轻轻摇了摇头。
“那便不喝。”
陆衡拿过顾行昭手中酒壶,只给自己斟了半杯,又递回去。
一套动作流畅而自然,教顾行昭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陆衡抽什么风,顾行昭一时也顾不上管,只紧着倒上酒,美滋滋喝了一口,便直入正题,“铁铺地契,的确已被拿走了。”
乔岩问道,“莫非那户人家真是正当买下的?”
“非也,”顾行昭摇摇头,“有人从中作祟,私下转让。”
“是谁?”陆衡问。
“京州知州周克之子,周展期。”
乔岩不知道此人,但一个堂堂知州公子,怎会用不正当手段去夺一间小小铁铺呢。
“他为何要这么做?”
“目的倒不复杂。那户人家从前也是铁匠,似乎同你父亲有些龃龉,耿耿于怀已久,乔家无人后,便一直惦记那方宅子。恰好他家有个女儿及笄,周展期见过一面便上了心,便以宅子为引,娶那家女儿入府为妾。”
顾行昭三言两语将此事说了个清楚。
乔岩即惊讶于他竟在短短几日将这些犄角旮旯的小事打探清楚,又暗暗悲叹在这几句话的故事里,那个及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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