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7月,成都AG超玩会基地
蝉鸣在正午时分达到顶峰,像某种持续不断的耳鸣。训练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徐必成还是觉得闷——不是热的,是那种被无数目光注视下的、无处遁形的闷。
夺冠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热度丝毫没有减退。相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着微信界面。最新一条是俱乐部商务经理发来的:“一诺,下午三点有个代言拍摄,四点有个杂志专访,晚上七点直播平台年度盛典邀约,你确认一下时间。”
徐必成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动。
夺冠后的这一个月,他每天的日程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商业活动、媒体采访、粉丝见面会、品牌代言、直播合同……训练时间被压缩到只剩原来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诺哥,还不走?”钟意探过头来,“下午不是有拍摄吗?”
“马上。”徐必成关掉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腕上的疤痕在空调冷风中有些发痒,像在提醒他什么。
走廊里贴满了夺冠的海报。五个人举着银龙杯,笑得灿烂。海报下方印着一行字:“五核时代,由此开启。”
但徐必成知道,开启一个时代,和守住一个时代,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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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上海医学院图书馆。
林晓晓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论文草稿,标题是《电子竞技冠军战队商业价值转化研究——以AG超玩会为例》。这是她的暑期研究课题,导师很重视,说这是国内电竞产业研究的前沿方向。
但她写得很艰难。
因为数据太刺眼了。
夺冠后一个月,AG俱乐部的商业合作增加了237%,选手个人代言平均增长180%,直播平台签约费翻了三倍。而训练时长呢?下降了41%。
她打开微博,AG超玩会官方号最新一条是品牌代言宣传片。视频里,五个少年穿着精致的西装,在摄影棚里摆着造型,笑容标准得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评论已经三万条:
“AG冠军实至名归!”
“一诺好帅!”
“商业活动太多了吧,还训练吗?”
最后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三,下面吵成一团:
“冠军还不能接代言了?”
“接代言可以,但别耽误训练啊”
“你行你上”
林晓晓关掉微博,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整理的AG夺冠后训练赛数据——胜率从夺冠前的78%下降到52%,配合失误率上升了35%,英雄池扩展进度停滞。
危险信号。
但没人注意。或者说,没人想注意。
冠军的光环太耀眼了,耀眼到足以掩盖所有问题。
手机震动,是陈薇发来的微信:“晓晓,看了AG昨晚的训练赛吗?输给TTG二队了。”
林晓晓心里一沉:“没看,数据怎么样?”
“很烂。一诺的狄仁杰0-5-2,输出占比17%。长生不知火舞进场时机全错。钟意野区被反烂。轩染和马超完全脱节。大帅指挥混乱。”
一连串的“烂”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版本更新了。”陈薇又发来一条,“新版本对中单和打野大削,边路和辅助增强。AG的五核体系,可能要重新调整了。”
林晓晓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冠军魔咒。
这个词像幽灵一样在电竞圈游荡。拿冠军,接代言,商业活动,训练荒废,版本变更,状态下滑,成绩下降——这个循环,几乎所有冠军战队都逃不过。
现在,轮到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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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成都某摄影棚。
徐必成站在聚光灯下,按照摄影师的指令调整姿势。闪光灯一次次亮起,刺得眼睛发酸。
“一诺,笑一下,自然点。”摄影师说。
徐必成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他想起训练室里那个不需要笑的自己——只需要盯着屏幕,专注操作,和队友沟通。
那才是真实的他。
拍摄间隙,他打开手机,看到长生发来的消息:“诺哥,下午训练赛,我们被TTG二队零封了。”
手指收紧。
“什么阵容?”他打字问。
“我不知火舞,钟意镜,轩染马超,大帅张飞,云黎公孙离。”
云黎。二队射手,在他参加商业活动时顶替他的位置。
“输在哪?”
“全队。”长生回复,“版本更新后,中单和打野被削得太狠了。我不知火舞一套连招秒不掉人了,钟意镜进场就被控死。边路和辅助虽然增强了,但我们的战术体系还是围绕中野打,完全脱节。”
徐必成盯着那段话,很久。
“等我回来。”他最后回复,“晚上加练。”
拍摄持续到晚上六点。结束后,商务经理又递过来一份合同:“一诺,这是直播平台的新合约,三年,八位数。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徐必成接过合同,厚厚一叠,像一块砖。他翻到薪资条款,数字确实诱人——足够他在成都买套不错的房子,足够父母提前退休,足够他未来十年衣食无忧。
但他想起Cat退役前说的话:“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冠军,比如梦想,比如那个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自己。”
“我能带回去看吗?”他问。
“可以,但最晚明天给答复。”商务经理说,“平台那边催得紧。”
回到基地已经晚上七点半。训练室里灯火通明,其他四人都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训练赛的复盘录像,但没人说话,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我回来了。”徐必成说。
四个人同时抬头。钟意的眼睛红着,长生脸色苍白,轩染咬着嘴唇,大帅低着头。
“输得很惨?”徐必成走过去。
“不是惨。”长生说,“是绝望。新版本我们的体系完全玩不了了。中单和打野废了,边路和辅助虽然强,但我们不会玩。”
徐必成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今天的训练赛录像。
第一局,长生不知火舞进场秒不掉人,反被集火秒杀。钟意镜被控到死,毫无作用。轩染马超虽然操作拉满,但独木难支。
0:1。
第二局,AG尝试调整,拿出边核体系,围绕轩染打。但配合生疏,支援脱节,再次落败。
0:2。
第三局,心态崩了,操作变形,被碾压。
0:3。
徐必成一局一局看,一帧一帧暂停。越看,心越沉。
不是技术问题,不是意识问题,是版本问题,是体系问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五核体系,被版本一刀砍废了。
“教练怎么说?”他问。
“教练在开会。”大帅说,“版本更新太突然了,所有战队都在重新研究战术。但我们……我们刚夺冠,商业活动太多,训练时间太少,已经落后了。”
训练室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窗外,成都的夜色温柔,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其他战队的训练室也亮着灯,那些没有夺冠的队伍,那些渴望复仇的队伍,正在拼命研究新版本,拼命训练。
而他们呢?
在摄影棚里摆造型,在直播间里和粉丝互动,在签约仪式上微笑。
徐必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从现在开始,所有商业活动暂停。”他说,“我会去和俱乐部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只做一件事——研究新版本,重建新体系。”
“可是合同……”钟意小声说。
“违约金我来付。”徐必成说得很平静,“冠军是我们拿的,责任我来扛。”
四个少年看着他,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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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
菲菲看着徐必成递过来的申请,眉头紧锁。
“一诺,你知道暂停所有商业活动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徐必成说,“意味着俱乐部损失几千万收入,意味着我会赔很多违约金,意味着我们会得罪很多合作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徐必成看着窗外,“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下一个赛季,我们会输得很惨。到时候,失去的就不只是几千万,是AG的荣耀,是我们的职业生涯,是所有粉丝的信任。”
菲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俱乐部有俱乐部的压力,股东有股东的要求……”
“菲姐。”徐必成打断她,“你还记得2018年AG降级的时候吗?那时候AG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赞助,没有粉丝,没有希望。是你带着我们一点一点打回来的。那时候我们在乎的是钱吗?不是,是赢,是回来,是证明AG没有死。”
他顿了顿:“现在,AG又到了一个关键节点。冠军拿到了,钱赚到了,名气有了。但我们忘了,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是赢比赛。如果我们输比赛了,这一切都会消失。”
菲菲盯着他,眼眶有些红。
“好。”她最终点头,“商业活动暂停一个月。但一个月后,如果你们的新体系还没建起来……”
“那就继续暂停。”徐必成说,“直到建起来为止。”
离开办公室,徐必成收到Cat的消息:“听说你暂停了所有商业活动?”
“嗯。版本变了,我们需要时间。”
“明智的选择。”Cat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你会面临很大的压力。股东,赞助商,甚至一部分粉丝,都会不理解你。”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Cat顿了顿,“新版本我研究了,对你们确实不友好。但也不是没有出路。”
“什么出路?”
“彻底转型。”Cat说,“不是小修小补,是彻底重建战术体系。放弃中野核心,建立边辅核心。让轩染和大帅成为战术支点,你和长生当工具人,钟意当蓝领野。”
徐必成盯着那段话,脑海里快速思考。
边辅核心?
轩染的边路确实很强,大帅的指挥和开团也很出色。如果围绕他们建队,确实能适应新版本。
但这就意味着,他和长生要彻底放弃carry位,成为纯粹的团队贡献者。
“我和长生聊过了,他没问题。”Cat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现在就看你了。你能不能接受,从团队的carry核心,变成团队的牺牲品?”
徐必成笑了。
“Cat哥,你忘了,这个赛季我一直是工具人射手。对我来说,carry还是牺牲不重要,赢才重要。”
“好。”Cat说,“那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帮你们研究战术。免费的。”
“为什么?”
“因为。”Cat发了个笑脸,“我想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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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AG基地变成了封闭的军事禁区。
所有商业活动暂停,所有媒体采访拒绝,所有社交账号停更。训练室里的灯从早上六点亮到凌晨两点,外卖盒堆成小山,咖啡消耗量是平时的三倍。
徐必成把Cat请到了基地。这个已经退役的传奇选手,穿着便服,坐在战术分析室里,和教练组一起研究新版本。
“新版本的关键在边路和辅助。”Cat在白板上画着,“对抗路英雄全面增强,尤其是那些带线能力强、单挑能力强的战边。辅助装备加强,开团型辅助成为版本答案。”
他指着轩染和大帅的照片:“你们有联盟最顶级的边路和辅助,这是优势。但问题在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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