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悼亡语（二十五）

梦境深处，属于墨菲斯契约的又一次集会开始了。

“天启”坐在主位上。他的轮廓比其余人更清晰一些，坐姿十分板正，但脸部依旧笼罩着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只是偶尔能从雾里看到一截苍白的胡须。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幻梦”，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整理着自己的裙裾。

天启又看向另一侧的“宿命”，他正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最后，天启的目光落在“奇点”身上，他坐的不耐烦了，正在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异数”的席位是空的，他又一次缺席了。

“你们也许知道。”天启终于缓缓开口，“‘天灾化身’。他们诞生于灾厄，他们带来灾厄。”

“而悼亡语，与其中的‘死亡’关联颇深。”天启说，“我预知到，‘死亡’早已把自己的使者派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雾气在他身侧缓缓流动，把桌子周围那几道人影的轮廓掩盖的更加朦胧。

“那可能是任何一个人。”天启说，“或许，就在你们三个之中也说不定。”

三个人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幻梦摆弄头发的动作迟缓下来，宿命坐的直了些，奇点抱着双臂，低着头，不知道在脚下找什么。

天启扫视了几人一圈，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天启说，他一字一顿地说，“悼亡语即将现世，而你们——”

他换上了一副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们几个，坐在这里，各怀心思。”

闻言，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是他们似乎觉得做这个无意义的动作是必要的，只要不对上“天启”的眼神，什么都好说。

“总之，我希望诸位能同心协力，共迎危机。”天启说，“我言尽于此，散会。”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轮廓开始消融，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主位上只剩虚无。

雾气还在缓缓翻涌，把桌子周围的空间重新填满。但剩下的三个人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唠起嗑来；奇点朝着幻梦的方向扭头问道。“托利亚那个家伙，为什么又缺席？”

他的语气不太高兴，也掺杂着点不解。

幻梦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老母亲般的无奈。

“他又去搞大事情了。”她说，“暂时抽不出精力。”

“大事情。”奇点重复了一遍，“他是闲着会死吗？为什么和一只蟑螂一样上窜下跳？”

宿命原本半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听完奇点那句话，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雾气里格外清楚。

“蟑螂版本的异数。”他说，“我想了一下。”

奇点扭头看他。“你想了什么。”

“没什么，”宿命摆了摆手，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散干净，“就是很可爱啊。”

奇点沉默了，他大概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然后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宿命把撑下巴的手放下来，换了个坐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但他总有自己的道理，随他去吧。”

幻梦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奇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宿命一眼，无可奈何地举手表示投降。

“行。”他说，“不说他了。”

三个人又零零散散地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退场了。

雾气重新合拢，把桌子、椅子、全部吞没，好像这里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

江予泽睁开眼，从梦境脱出的感觉一直不怎么舒服，就像跳楼一样。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摸到手机，查看了一下消息，发现佐娅依旧没有回复他。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发呆，他感觉自己傻了吧唧的，被谁都能耍的团团转，现在他想确定一下同伴的消息，居然还在担心是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家务事。

“啊……烦死了。”江予泽这么想着，一脚踹在墙上，完全不管隔壁的空怜舟会不会被吵到，吵到就吵到了，需要他说对不起吗？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最新的一章漫画如约更新了。

【更新】《Arcana》最新话——“天灾化身”

画面起始于墨菲斯契约的聚会

天启关于“天灾化身”的话说完后

漫画的画风一转，变成了类似于壁画的画法，画面上浮现出四个身影；

第一道裹着灰白长袍，赤脚拂过田垄。祂走过的地方，草叶枯死，麦穗垂落，乌鸦扑着翅膀高唱丧歌。

瘟疫所过之处————病骨支离

第二道影子披着血染的破布，踩过焦土，尘烟翻卷，人影互相冲撞，刀光在灰雾里明灭。每一步都裂开一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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