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巧姜茹他们此行名义上正是官府尤其自己身旁坐着的正是潭州知州。
灾民现今已经被团结到一起一看到苗头就围住他们的马车此时若是暴露身份他们很可能会被灾民们押入大牢。
方才问话的下属已经退到马车前提着剑企图威慑灾民然而对面人数实在是多真打起来姜茹他们这边不一定会能讨得到好处。
气氛紧张起来姜茹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身旁有裴骛。
此时裴骛侧目看姜茹一眼轻声说:“你坐好不要出来。”
姜茹点头裴骛才掀开帷幔下了马车。
领头的男子见状冷笑一声他看裴骛一副书生样料定他没什么武力若是打起来他们这边必胜。
下属想伸手拦然而裴骛却摇摇头越过他走到领头男子的面前。
裴骛道:“我们只是听闻洪州受灾前来送粮并未和知州有牵扯既是太平军总不能连送粮的平民百姓都要关起来这样与大夏官府有何区别?”
马车内的姜茹倒抽一口凉气裴骛这话若是传出去真是乌纱帽不保。
男子蹙了蹙眉他亲自上前掀开了马车后的货物确实每一辆马车后面都是粮食。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误会男子态度好了些:“既然是来送粮那你们找知州作甚?”
裴骛状似无奈:“朝廷不许私自施粥我们只能通过官府自然是要先找知州。”
这句话说完男子终于表现出松动随即冷笑一声:“那你找错人了你的粮都交给知州他宁愿放在府衙内由老鼠啃食也不可能发放给百姓半点。”
裴骛讶然:“那我们的粮……”
地方官分人有的是受灾时不敢抗旨
很显然洪州的知州就是后者。
朝廷从去年就开始打仗军队需要粮食各地的税收也是不断往上涨所以百姓们家里有粮的基本都拿去交给官府了然而官府层层剥盘越扣越多百姓也只能勒紧裤腰带家里哪里还有余粮。
所以遇灾时百姓也完全没有应对能力灾害越扩越大死的人才会这么多。
朝廷不管洪州知州不作为农民起义也在预料之中。
而农民起义以后也就意味着很可能会改朝换代。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这男子应该算一个小头头至少这些灾民都听他的见裴骛他们实在有诚意男子犹豫片刻挥手叫灾民们都散开然后才道:“既是来送粮的好心人那自然要给几位贵客安排好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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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招手,身后的下属就立刻上前,他就道:“把几位贵客送到喜来酒楼。
下属听了令,连忙带上裴骛他们的车马去到他们所说的喜来酒楼,粮车也跟着前列的马车离开府衙外,灾民们又重新排起队等待着发粮食。
喜来酒楼距离府衙不远,没多久,他们的马车就停在酒楼外。
这酒楼也已经被太平军攻占,他们进门以后,小二笑盈盈地迎上来,给他们都分了房间。
一路走到他们的房间,姜茹才长出一口气,她鬼鬼祟祟地道:“我现在能说话吗?
怕隔墙有耳,她一路都憋着不敢开口。
裴骛点了点头,姜茹才后怕地拍着胸口:“他们当真是起义的?那我们要怎么办?
裴骛刚才没有暴露身份,就说明他们对官府的人会有抵触,他们留在洪州很可能会有危险。
尤其他们还带着这么多的粮食,怀璧其罪,要是招来杀身之祸,那真是无妄之灾。
裴骛摇摇头:“等见到起义军的领头。
这是姜茹第一次见到起义军,最开始她其实是有些兴奋的,能给皇帝添堵自然是好事,但是起义就意味着又要打仗,大夏也会陷入内乱,谁也讨不到好。
而现在,他们进入了这个被起义军霸占的洪州,也就说明如今洪州都是“土皇帝在治理,最开始很可能是没什么规矩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听他们的领头,很容易混乱。
现在他们一定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很可能会被一起丢进大牢。
姜茹戳戳裴骛:“那我们之后离开了洪州,洪州又怎么办呢?
起义军不可能只占据洪州,势必要往外扩张,而朝廷也必不可能放任,自然是要出兵镇压,那么作为大夏官员的裴骛,是要袖手旁观,还是要上书朝廷呢?
裴骛自然也清楚,只说:“瞒不住太久,虽说洪州知州都被抓起来了,但只要起义军声势浩大,总会传到汴京。
姜茹有些担忧:“那你来过洪州,会不会影响你?
裴骛摇头:“我没有暴露身份,不会影响我,既然是来送粮,也该真正送到,待见过起义军的领头,我们就回潭州。
在洪州逗留太久不是好事,可是如果按照原计划,洪州还是知州在管,那他们的粮交给灾民算不得什么,但要是现在的情况,把粮食交给起义军,裴骛也很可能被打成反叛者。
而且就算起义军统治也见不得是好事,起义不难,真正要坐上那个位置才算难,这其中会经历很漫长的过程。
虽说姜茹也很厌恶皇帝,但真要反或是被扣上反的帽子,就真的是被逼上梁山,只要踏错一步就是死。
姜茹的担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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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穴来风,裴骛安慰道:“别怕,不会有事。
裴骛说不会有事,姜茹就勉强放心了些,至少目前来看,起义军对他们并无恶意,只要不暴露身份就没有事。
在酒楼待到晚上,有人来请,说“太平王要见裴骛和裴骛的夫人。
姜茹有些紧张,紧紧捏着裴骛的手,两人坐上前去府衙的马车,不多时,马车停在府衙外,有小厮引他们进门。
洪州府衙和潭州格局差不多,两人走进正堂,房间内已经候着几个小厮,姜茹和裴骛坐在下方,等待了约摸一刻钟,太平王才姗姗来迟。
第一次见土皇帝,姜茹偷瞟一眼,这太平王极其壮实,身高竟然比裴骛还高,体格应该也有至少两个裴骛大,走进屋内,仿佛走进来一座大山,连眼前的光都变得暗淡不少。
仿佛一个人形的巨猿,姜茹大概知道为什么是他当王了,依照他的体格,应该一拳能砸死好几个人,很有威慑力。
太平王走进屋内,先是一阵爽朗大笑:“今日听西王说,有潭州来的兄弟给我们洪州送粮,我们受灾一年,少有支援,真是雪中送炭呐。
两人站起身,太平王走近,非常之大力地在裴骛身上拍了两下,姜茹气得牙痒痒,总觉得他是在给下马威。
尤其裴骛被拍得身子晃了两下,她更是觉得太平王是个大粗人,对他没什么好感。
裴骛谦虚地道:“都是潭州的好心人凑的粮,我也只是个运粮的。
不知对方底细,裴骛自然是不能说太多,但是太平王可不管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地道:“我们太平军已经占领洪州,听说信州也有受灾,待过几日我们攻下信州,南方就是我们太平军的天下。
太平王又继续道:“大夏已是强弩之末,我瞧你也是个有抱负的,不如加入我们太平军,我封你为东王。
姜茹抿了下唇,开始时对这太平王有些忌惮,现在的姜茹却是觉得好笑。
不只是太平王这大饼画得又大又圆,他这空手套白狼也用得极好。
裴骛此番送过来的粮也能够吃一段时间,太平王毕竟是个王,不能直接收下裴骛的资助,而是换了个概念,他给裴骛封王,那么裴骛带来的粮就算是上供,他拿着也不手软。
裴骛只委婉拒绝:“我一书生,哪能堪此大任,还是回潭州当个教书先生的好。
说着,他还低头咳了几声,好似刚才太平王拍的那几下把他给拍出内伤了一样。
太平王仔细打量他的脸,见他咳得面色发白,好似下一秒就要咳死过去,也是嫌弃地撇了撇嘴。
只有身处裴骛身边的姜茹清楚,裴骛都是装的!
亏他刚才被太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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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那两下姜茹还心疼他现在一想裴骛哪里有这么弱只是她自己关心则乱以为裴骛真被他拍得晃了谁叫这太平王这么装实呢。
裴骛好歹也是习武的穿上衣服看不大出来但姜茹知道就算裴骛和这大块头打架裴骛也不一定输。
太平王见他咳了这么久心思消了些但还是不死心就道:“既然你是书生那么你不如来当我的军师我们太平军正缺读书人。”
听他的意思是非要把裴骛招入麾下不可。
闻言裴骛面露难色:“承蒙大王厚爱然我家中还有爹娘等着我们回去他们如今年事已高实在是离不得人。”
裴骛很少睁眼说瞎话不知是跟谁学的但是这样的理由也并不能打消太平王的想法他皱着眉:“当真不愿?”
姜茹见势不对也连忙抓住了裴骛的衣袖眼泪立刻就盈满眼眶她拉着裴骛的手让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后眼泪簌簌地哭道:“夫君你可要顾及我肚子里的孩儿啊它才三个月大他不能没有爹啊。”
她越哭越夸张鼻涕一把泪一把又埋进裴骛的怀里以掩饰自己的表情哭得那叫一个可怜裴骛的手覆在姜茹小腹没有想到姜茹会这么随性发挥裴骛表情凝固一瞬艰难开口:“夫人……”
姜茹整个人都缀在他身上撒泼打滚一样:“我不管你不准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去找情郎我要让我的孩子认别人做爹你去吧我不拦你。”
裴骛表情终于崩裂了些许他皱着眉:“不许……”
这时姜茹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回眸太平王也愣住本就黑的脸变得更黑姜茹脸颊哭得红了鼻尖粉粉的睁着一双杏眼期待地看着太平王:“大王你说以我的姿色应该能找到愿意收留我和孩儿的郎君吧。”
太平王还真仔细端详了一下姜茹的脸
刚说完裴骛看向他像是抱歉地道:“内人一向如此大王莫要与她计较。”
这种时候撒泼打滚最是有用尤其这太平王一看便是五大三粗的人最招架不住这种。
姜茹在心里给裴骛道了一声歉然后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又伸手要去扯他的冠发气鼓鼓的:“我一向怎么你又要说我是悍妇了吗?我告诉你之前向我提亲的郎君能从这里排到潭州是你说你能考状元我才嫁给你的你现在又嫌我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有多好考了这么多年的举人都没考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要把所有钱都拿来救济我不管你现在就要和我回潭州去。”
姜茹都不记得自己都撒了些什么谎话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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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骛的冠发都给扯歪了,还踮起脚要揍裴骛,太平王不知该拦还是不拦,尴尬地站在原地。
还是守在门外的守卫上前,才把姜茹给拉走。
结果姜茹被拉走,又开始哭唧唧,她甩开了碰她的守卫,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夫君,我被别的男人碰了,你会不会嫌我?
实在是在裴骛的状况外,他顶着歪了的发冠,发丝落下几缕,狼狈极了,冷不丁又被姜茹抱住,他下意识回答:“不会。
姜茹就继续抱紧裴骛:“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
仿佛把太平王视若无物,太平王想留下他们,一是确实看中了裴骛读书人的身份,二来,裴骛能筹集这么多粮食,必然是有能力的,他也是有心招揽。
况且,裴骛能带这么多人来洪州,保不齐家里是什么富户,就算不是,若是他与朝廷有牵扯,那就是放虎归山。
现在姜茹闹这么一通,他也觉得烦,只是还是想试探一番,于是就道:“若是不想加入,本王也不强求,你们先前不是说来找知州,本王就带你们去看看。
闻言,姜茹小声地问:“知州不是在牢里吗?
她问的声音不大不小,很符合她现在的人设,脑子里没什么东西,也不懂场合,裴骛刚想要说话,太平王点头道:“不错,洪州知州已经被我们押入大牢。
姜茹捂着小腹:“可是去大牢里,会不会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儿,大牢里可是阴森森的。
太平王不耐道:“那便只要你夫君前往。
姜茹立刻抱紧裴骛的胳膊:“不要,我要时时刻刻与夫君在一起。
太平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虽然爱美人,但最烦这种没脑子又娇滴滴的女子,也不知裴骛怎么受得了。
太平王走在前,身后齐刷刷跟了许多下属,他能称王,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些会武的,裴骛和姜茹一个弱书生一个弱女子,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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