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喝酒的猫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
萧衍和强子从溪城老宅出来的,没瞬移,打车到的观音巷。
强子怀里抱着两瓶酒,用红布包着,瓶身是瓷的,白底青花,看着有些年头。
邋遢道人的庙在观音巷尽头,比强子描述的还破。
一间土坯房,屋顶塌了一半,用塑料布遮着,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响,像一面破旗。
门口没有门,就那么敞着,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门槛被踩得凹陷下去,露出里面的黄土。
萧衍站在庙前,看了一眼。
庙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两尊神像,漆早就剥落了,看不清是什么神。香炉里插着几支香,还在冒烟,说明刚有人来过。
“有人?”强子探头往里看。
“进去看看。”
两人跨过门槛,进了庙。
庙不大,只有三间。正面是供奉神明的地方,供桌前面摆着两个蒲团,一个旧的,一个更旧的,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萧衍走到供桌前,抬头看神像。
左边那尊,依稀能看出是个女性,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孩子。
右边那尊,手里握着一把剑,但剑身断了,只剩半截。
两尊神像的脸上都有裂纹,从额头裂到下巴,像被人用刀划过。
强子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便说:“老道不在家。”
萧衍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看见两个妇女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水果和香烛。
“两位大姐好,来上香的?”强子问。
两个妇女走到庙前,看见萧衍和强子,愣了一下。
年纪大的那个五十来岁,穿着卡其色运动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年纪小的那个三十出头,穿着黄色T恤和牛仔裤。
“你们是?”年纪大的妇女打量着两人。
“我们来找道长的。”萧衍说,“他好像不在。”
年纪大的妇女把篮子放下,从里面取出香烛:“道长出门两天了,说是去山里采药,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萧衍又问:“道长经常出门吗?”
“一年中总会出去几次吧,我们都是附近的老香客了。”妇女把香烛点燃,插在香炉里,“道长这人说走就走,也不锁门。他以前说过,他不在,想上香的自己上,想打扫的帮忙扫扫。他一穷二白,没什么可丢的。”
她说着,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年纪小的妇女也跟着跪下,虔诚地磕头。
萧衍看着两个妇女上香,等她们起身,才开口问:“大姐,你们认识林老板吗?”
“回春堂那个?”年纪大的问。
强子说:“对。”
“认识,怎么不认识。"年纪大的妇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以前常去他那儿抓药,人挺好的,可惜了的,因为那些有钱的压人,活活把个好大夫逼死了,唉~”
强子又说:“听说他和道长挺熟悉的。”
“嗯,熟人,他俩常一起喝酒。”年纪大的妇女说。
强子又问:“他们经常去哪里喝酒啊?”
“那我不知道,我也没看见过。”妇女摇头。
年纪小的妇女也开口了:“我倒是听道长说过一回,说林老板这人讲义气,他出门的时候,都是林老板过来帮忙收拾屋子,扫扫地,添添香灰。等道长回来,两人就喝酒。但我也没见过。”
强子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妇女上完香,又聊了几句家常,便走了。
庙里只剩下萧衍和强子。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供桌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香炉里的香还在烧,烟袅袅上升,在空气中散开。
强子说:“我挨个屋子都看了,老道真不在,赶巧儿了不是。”
萧衍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头上长着几棵野草。墙根下堆着些破烂,破筐、烂木头、碎瓦片,像是被谁随手扔在那里的。
萧衍打量了这个环境,来了扑空,心里多少有点不甘。
强子说:“还要进去看看吗,你不看我自己进去把酒给他放桌子上。”
萧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庙。
两人来到邋遢道人睡觉的房间,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床黑乎乎的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床边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个空碗,碗里还有干涸的饭粒。地上扔着几件衣服,一件道袍,一件汗衫,都脏得发亮。
强子皱了皱眉:“是真邋遢。”
萧衍没说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是铜的,已经氧化了,照出来的人影模糊变形。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报纸,报纸发黄,边角卷曲,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床底下露出一只鞋,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的草垫。
强子把酒放在桌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屋子,响起上次和老道聊天还挺愉快,老道还透露不少信息给他,于是决定简单给他的屋子归置一下。
强子挽起袖子,开始动手。他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尾。
把桌上的空碗摞在一起,用袖子擦了擦桌面。
又把床底下的那只鞋掏出来,和另一只配在一起,塞到床底下。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强子忙活。
强子收拾到桌子下面的一个破箱子时,停住了。
那箱子是木头的,没有盖,里面堆着些杂物,破书、旧衣服、几根干枯的草药。
强子伸手进去,想把那些草药拿出来扔掉,手指碰到一个东西,软的。
强子愣了一下,手指捏了捏,然后把它从箱子里扯了出来,是一张皮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子。
强子把它摊开在地上之后,吓了一跳,这特么是一张人皮啊!
完整的,从头顶到脚底,五官还在,眼睛闭着,嘴唇抿着,脸上的皱纹、沟壑,都和邋遢道人一模一样。
皮很有弹性,没有腐烂,保持着生前的形状,只是瘪了下去,像一件被掏空了的衣服。
“哥!”强子的声音变了调。
萧衍快步走过来,看见那张皮,脚步顿住。
两人盯着那张皮,看了很久。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人皮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人皮的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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