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屿哲站在开放式的料理台前,上半身真空,外面只系了一条蕾丝围裙,边缘缀着细碎的花边,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松松的结,看起来有些许滑稽。

男人正背对着她,心无旁骛地做着手上的事,冷白色后背袒露了大半,薄薄的一层肌肉贴着蝴蝶骨,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而轻轻牵动。

处理完所有的食材,他拿起锅铲,一转身就撞上了正呆滞在门口的肖白薇。

她这才瞪着双眼看清,这条围裙是黑色底布,用纯白蕾丝点缀,从男人的前胸一直垂落到膝盖,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却又带着一股欲盖弥彰的魅惑。

他清晰的锁骨露在外面,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被黑色围裙衬得更甚,蕾丝贴着他薄薄的胸肌,线条干净,正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薇薇。”男人唤着她的名字,漆黑瞳孔中似有泛着微光的星星,眼角的泪痣看起来格外摄魂撩人。

肖白薇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想必是今天工作强度太大,都上班上出幻觉来了。

正要关起大门的那一刹那,熟悉的男声急促响起:“别走,薇薇!”

不是吧大哥,你玩真的啊?

她再度绝望地推开房门,室内的“香艳”场景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飞快闪身进入室内,肖白薇极为迅速地关紧了门。

这荒诞画面如果被无良狗仔媒体拍到后流传出去了,势必将会轰动整个上流富人圈。

“路屿哲,”她压着嗓门无奈道,“你今天又在发什么疯啊?”

仿佛看不见她眼底的嫌弃,男人低头揪了揪围裙下摆,又将穿得歪歪扭扭的两条蕾丝肩带摆正,双颊泛着绯红,对她说:“薇薇,你不是说最近喜欢温柔贤惠男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她本人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路屿哲抿着唇看她,突然又不说话了。

因为那其实是他在看监控视频时,偷听到她跟余新月打电话闲聊才知道的。

望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男人,肖白薇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无论她有没有说过这些话,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离婚,她必须一定要把离婚说出口。

深谙他以往的狡黠操作,肖白薇这次直接从包里拿出那张协议书,拍在桌面上。

刚要开口,却听见路屿哲继续邀功似的说着:“薇薇,我最近学会了做三菜一汤,你先坐着吃,我还差最后一道菜。”

动作略微停顿,肖白薇这才逐一地看过桌面上的饭菜。

菜色嘛......与之前私厨做的比起来确实差了不少,但这居然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路家小少爷亲手做的。

她忽然有所察觉,又转头看着厨房与客厅四周,问:“今天的卫生也是你打扫的?”

男人点点头,眼睛亮亮地看她。

又是这样的小狗眼......

肖白薇定定与之对视了几秒,倏然挪开了视线。

她轻叹了口气,弯腰坐下,说:“那你快去把菜炒完吧,我等你一起吃饭。”

就算再洒脱与迟钝,此时的肖白薇也终于察觉到了路屿哲对自己的别样情愫。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但她不会接受。

豪门本就是束缚的铁笼,关不住她这向往自由的野蝴蝶,而且她这辈子也注定不会为了爱而结婚。

更何况现在,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本就没有丝毫的爱意。

等两人慢悠悠地吃完了饭,路屿哲还想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收拾碗筷,肖白薇敲了敲桌面,对他说:“放下吧,路少,我们来好好聊聊。”

男人的身形微顿,还想故技重施假装没听到,端着盘碟就想往厨房躲。

“喂,路屿哲!”

肖白薇扯住他蕾丝围裙后腰处正摇摇欲坠的松垮蝴蝶结,“你再继续装傻充愣的话,我就这辈子都不跟你讲话了哈。”

根本无需用多大劲儿,男人却瞬间被钉在原地。

慢条斯理地提完自己的离婚诉求,她低着头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抱歉”。

不过以路家小少爷的人脉及资源,要再找到一位与她相似的普通人家的女孩陪他演戏,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上次你给我打的那笔钱刚好是款项的三分之一,已经被我用掉了,我后面会努力打工赚钱还你的,所以也恳请你可以再多通融些日子,大概在这个时间。”

她拿着笔在协议书上圈出了标注的日期,“其余就没什么要协商交代的了,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与人谈判时的肖白薇简直雷厉风行,几句简短的话语就将所有协议明细都交代清楚,丝毫没有被任何感情所牵扯。

“......为什么?”

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男人紧盯着桌前的某处,右手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抠弄着,他骤然发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这个问题倒是瞬间把肖白薇问倒了。

其实那天晚上在门缝里看到的离谱画面只是一个导火索,那并不算是让她正式下定决心的重要因素,最重要的其实是......

“跟你本人关系不大,只是因为我不想再做任何蠢事了,路屿哲。”肖白薇极为冷淡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回忆起自己年少时曾做过的那些蠢事,陡然不想再重蹈过去的覆辙了。

这次选择跟他这位陌生的豪门小少爷闪婚,果然还是太过冲动了。

“......蠢事。”低着头的男人嗤笑一声,呢喃重复着这个词语,看向她的深邃眼底潜藏着暗潮涌动的情绪。

“那离婚后你想做些什么呢?和那个叫杨逸的男人在一起是吗?”

于是他也被汹涌的情绪牵扯着开始口不择言。

“路屿哲!”肖白薇警告地喊出他的全名,不知男人为何莫名其妙地又提起了这个名字,“你怎么总喜欢把其他人扯进来?”

男人默然地看着她,眼底早已蒙上一层晦暗不明的灰败,了无生机。

方才在吃饭时还略泛着点薄薄血色的两颊,此刻依然褪尽,他又变回了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器。

肖白薇拿出一支笔拍在桌面上,将协议书推至他的面前:“你要是没什么异议的话,就尽快签好字吧。”

说完,她便走回了房间,不再与他过多废话。

路屿哲独自坐在饭桌前,陷入漫长的沉默。

上半身真空穿蕾丝围裙,被两边的蕾丝肩带勒得很疼,方才切菜的时候也不小心划伤了手,但也只匆忙贴了个创可贴。

费尽心思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却如同在阳光下迅速蒸发的水汽,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处心积虑地讨好,最后竟还是一场空么?

他将左手食指的创可贴随意撕扯下来,上面的血液早已干涸。

路屿哲忽然用指尖施力按压,刚止住了血的伤口处,鲜红色液体又开始朝外涌流着。

麻木地看着被血染红的手指头,他才觉得心里的烦闷稍稍被疏解,却也只是微乎及微的效果。

再度加重了拇指按压的力道,血逐渐流淌至掌心,又滴滴落到地上,男人却像没有任何痛觉一般漠然地注视着。

身上似乎有个地方很疼,但不是正在流血的指腹,他还无法深刻理解这种陌生的感觉。

这种痛来自于上半身,在胸腔的位置,就好像有人正拿着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剜着他的血肉。

-

接下来的日子,肖白薇每天都能收到许多大捧鲜花、名贵的珠宝首饰,还有最新款的当季衣服。

其实在婚前,路屿哲就在这间新房里给她置办了许多奢侈品,在加上她自己的带来的那部分,再买下去就真的快装不下了。

今天的晚饭又是他亲自下厨,这几天他的厨艺肉眼可见地在进步,肖白薇越吃心里越不得劲。

她不明白,两人婚后也就相处了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他究竟有什么好放不下的呢?

堂堂路家小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

“路屿哲。”纠结半晌,肖白薇再度狠下心来问出那句残忍的话,“离婚协议你签好了吗?”

此时男人刚炒完最后一道菜,正要端上桌,却被这声询问凝住了动作,好几秒后才被餐碟的灼热给烫回过神来。

指腹处的一小节传来烫伤的胀痛感,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蜷缩在掌心里。

“......没,最近公司的事有点忙,没时间细看。”

他放下最后一道菜,坐下埋头吃饭,挑起其他的话题,“薇薇,你觉得今天的菜味道怎么样?”

肖白薇撂下筷子,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怎会如此?离个婚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

她不是傻子,能看出来路屿哲这些天绝对在故意示弱讨好,但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当初明明说好了是纯互利关系的契约婚姻的啊,谁允许他悄悄地擅自动了心?

而且就相处了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这男人到底在依依不舍些什么啊......

“对不起了,路屿哲。”肖白薇缓缓睁开眼,虽然说这些话很残忍,但她仍旧强压下恻隐之心胁迫道,“如果你不签字的话,我只能去法院起诉离婚了。你才刚接手灵淼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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