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的声音,虞钊立马把平台官方刚发来的私信抛到脑后,她急忙关了光脑,快速把门打开了。
“布伦达阿姨,怎么了?”看清门外的人,虞钊疑惑地问。
布伦达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女性,在这片街区生活了二十几年,听温莎说,她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受过布伦达不少帮助,可虞钊却对这个说法保持怀疑,因为她在温莎家里住了十几天,也不过才见过布伦达两次而已。
“温莎遇到了点麻烦,”布伦达应该是跑来的,此时胸膛正轻微地上下起伏着,她看着虞钊,欲言又止,“我知道这可能会有点麻烦你,但毕竟她收留了你,我希望你能去帮她。”
虞钊问:“温莎姐怎么了?”
“她跟人打起来了,”布伦达说,“现在正在和平监管所里,需要有人保释。”
虞钊不可置信,她回忆着温莎平时温吞淡然的样子,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好像什么都不关心的人会跟别人打起来。
布伦达却没解释,她只问了句虞钊是否方便。事及温莎,虞钊当然不会推脱,当即就把家门锁上,跟着布伦达一起乘上了去和平监管所的公车。
由于本身治安不好,这片街区的和平监管所经常人满为患,被抓到里面的人也都是这里的常客,脸上看不出几分害怕,反而是如同在外面一样三五成群,丝毫不把维安专员放在眼里。
虞钊跟布伦达到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高大男人勾肩搭背离开了监管所,门口的维安专员不耐烦又敢怒不敢言,旁边还有一块“真理与正义”的牌匾竖立,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布伦达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维安专员出来接她们。虞钊因为心急,稍微在前面一点,她跟着维安专员七拐八过了好几个过道,终于看到了孤零零坐在走廊凳子上的温莎。
“温莎姐……”
虞钊连忙加快了脚步,然而还没等她走近,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声音:“你妹妹怎么还没来?我都说了,你就是个扫把星,你看整片CM-2街区谁敢靠近你?还骗我说有人来保释你,现在牛皮吹大了,下不来台了吧?”
一个染着银毛的男人站在温莎前面,仰着头表情嚣张地对温莎说着不屑的话,他旁边站着一个非主流发型的少女,少女挽着男人的手臂,高高在上睥睨着温莎,模样得意极了。
而温莎低着头孤僻地坐在长椅一角,一话不发,连头都不抬一下。
心底一颤,虞钊加快脚步,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走到温莎旁边,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看到温莎时的轻松和高兴,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是谁?”
旁边蜷坐的人轻轻一抖,温莎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又看了眼不远处正跟维安专员交涉的布伦达,向来古井无波的眼里似有一丝触动。
那个男人不耐烦地转过来打量虞钊,皱眉问:“你是谁,管老子的闲事干什么?”
“我是温莎的妹妹,也是她的保释人。”虞钊说话时往前走了两步,银毛大概被她的眼神吓住,不自觉往后退,直到虞钊彻底占据他刚才的位置,将他跟温莎完全隔绝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温莎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惹事的,再加上刚才这个男人的态度,虞钊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温莎被欺负了。
这个推断令她非常烦躁,虞钊不是感性的人,可她重情又护短,温莎对她有大恩,就算她真做错了什么虞钊也只会站在温莎这边,更何况这次是对方主动挑事。
至于那个银毛,已经从刚开始被人打扰的不满变成了震惊,他想要去质问温莎,奈何虞钊挡得太严实,他什么也看不见,这让他的底气都弱了不少。
他问:“你真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虞钊皱眉,这个男人这句话只能代表一件事:他跟温莎认识,而且还有交情。
好像他们之间有多熟似的,温莎的所有事他都应该知道。
真够自恋的。
虞钊到底是写小说的,没忍住脑补了一篇虐恋情深的短篇,她一边在心里骂这银毛渣男一边在心里吐槽温莎找男人的眼光实在差劲,脸上面不改色,把头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维安专员:“你好,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维安专员刚刚才做完了一场调解,此时身心俱疲,乍然听到虞钊冷着脸这么有礼貌的一句“你好”,三魂七魄都被吓了回来,活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他往前踱了两步,停了一下,确定虞钊确实是在看自己,又往前走了两步。
大概是虞钊信任的眼神罕见又灼烈,维安专员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自豪感,他尽量挺直了腰走到虞钊面前:“你是在问我吗?”
全然不知道自己正常询问给这么个没见过正常人的维安专员带来了多大震撼的虞钊莫名其妙,却没有表现出来,点头问:“请问我姐姐跟这个男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请问!
维安专员脸上有些发烫,进入和平监管所三年,他头一回体会了把被尊重的感觉,一时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才慢慢说:“你问温莎跟温格尔?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了,我看看……这回是因为温格尔看到温莎扛了一麻袋废品换钱,想让温莎把钱给他,温莎不给,两人在争执中动了手,废品站的老板报的维安。”
虞钊点头并道了谢,前因后果听明,果然是对方别人来找温莎的麻烦。
温格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什么问题,嗤道:“那怎么了?我只是让她给钱而已,她是我姐,身上还有治不好的病,那些钱在她身上也是浪费,还不如给我了呢!”
旁边挽着他的女生也附和道:“是啊温莎姐,你以前可是最疼我的了,反正你卖一次废品也没多少钱,就给我们了呗!”
虞钊在一边听得血压都起来了,她虽然从听到那个男人跟温莎同姓时就猜到对方跟温莎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就算是亲人,听到这种发言,她也还是被对方的厚颜无耻给吓到了。
身后有轻微的动静,虞钊猜温莎是要说点什么了,但根据对方平时的样子,她估计温莎应该说不出什么有攻击性的话,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抢在温莎开口之前先说了句脏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温格尔刚说完,走廊正处于一个安静的真空期。于是这句没多大音量的话就变得嘈杂起来,虞钊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一僵,温格尔跟他的女伴立马涨红了脸,就连刚刚因为虞钊的态度而对她青眼有加的维安专员也似乎不相信那种粗俗的话竟然出自这么一个有礼貌的人嘴里,在原地愣住了。
温格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他似乎有点难以接受被人这么骂,声音都有点抖:“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没听清吗?我说——”虞钊不明所以,但很配合地把那四个字又说了一遍。
周遭安静得不像话,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虞钊疑惑旁边人的反应,她只是说了句再正常不过的国粹,为什么身边的人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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