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身边侍奉的那人,忽而提高了音量,目不转睛道:“她......不。”

“她们来了。”

听闻此话,沈之遥的回忆冷不伶仃地被打断。

她抬起不喜不悲的眸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呵。”

女官轻笑,语气不冷不淡,远远道:“好久不见。”

闻言,璇玑抬头望去——

不远处的老槐树,不知何时,被人连根带土拔起。

就连紧挨着的那一堵围墙,被砸了个稀碎,露出来一个骇人的大窟窿。

不仅如此,那里还多了——

一支训练有素的亲卫。

只见,他们候在一身官服的女人身后,严阵以待。

“哟——”

璇玑将怀中小姑娘轻轻放在地上,再起身,径直对上那县衙大人审视的眸子,“我当是谁,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原来是,咱们......”

“两袖清风,正直不阿,爱民如子的——

“阿瑶大人。”

这话落下,叫为首的那人不觉捏紧了袖中的拳头。

可沈之遥不动声色,刻意压下心头烦躁的情绪。

只见,她不疾不徐道:“如此阵仗。”

“你当真不知,究竟是为何么?”

璇玑笑,无所谓摆摆手,“当然不知。”

“毕竟,我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您是官老奶,想捏死一个人,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么?”

话音落下,还未等沈之遥勃然大怒。

只见,那位侍奉在县衙身边的生面孔倒是有些不满了。

她率先开口,毫不客气回怼道:“你这胆大包天的女子,用你那项上人头——”

“想得清楚些!”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云落县赫赫有名的阿瑶大人。”

“如此放肆无礼!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就地伏法!”

话音落下,几个衙卫快速出列。

她们手中拿着不同的武器,依次走上前来,准备擒拿远处的两人。

“呵——”

璇玑垂眸,出手就在眨眼瞬间。

她的身手快如鬼魅,不一会儿,赤手空拳的,便将这些人撂倒在地。

“?!”

见状,那生面孔怒了。

她扯着脖子,尖声道:“快,全部给我上——”

“活捉一人,悬赏一千银两。”

“活捉两人,直接翻倍。”

话音落下,旁边的沈之遥忽而扭过头。

县衙无声地警告了她一眼,随即淡淡移开视线,冷不伶仃地开口,道:“所有衙卫,听吾号令——”

“势必捉拿两人。”

“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只见无数衙卫们怒吼一声。

如蜂群一般,倾巢而动。

见状,璇玑暗道不妙。

毕竟她一个人的话,倒是可以做到无限连招的极致闪避。

可眼下——

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若有意护住人。

她只能停留在原地,殊死命搏,以一抵百。

值得吗?

呵,她才不懒得深究什么值不值得。

两个字。

她想。

就完事了!

她想护住她。

想将人平平安安带回去,再追问个究竟。

因为璇玑想了半天,都没有研究出来——

这小姑娘,怎么知道她想要换个身份留下的?!

自从仙魔大战,魔族溃败以后——

她逃窜到此地,修养生息,又刻意接近路云舟的这些事。

除了青龙,这世上便无第二人知晓。

一个无名小卒,又是如何知晓的?

“...”

须臾一瞬间,璇玑沉默不语,缓缓闭上双眼。

只见,她双手垂放于胸前,盘腿坐下,“有形,亦是无形。”

话音落下,天空忽而狂风大作。

“大、大人。”

那新来的女官顿时慌了神,无措道:“怎么办?她好像真的会什么灵神怪异的术法。”

“她、她不会真是、是那个女魔头吧?”

话音落下,沈之遥睨了她一眼。

她语气冰冷道:“闭上你的臭嘴。”

紧接着,阿瑶大人静静地望向不远处的那个打坐的女子,心里暗讽道。

呵,装神弄鬼。

本官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

只见,下一瞬间。

璇玑屏息凝神,抱起地上那女子。

两人一起,彻底消失不见。

一时间,那倾巢而出的衙卫们愣在原地,纷纷不知所措。

“阿瑶大人——”

有人问,“怎么办?这两人不见了。”

闻言,沈之遥摇了摇头。

她极为沉得住气,淡淡道:“那是仙家的功夫,普通弟子就能习得。”

“看着无影无踪,实则逃不出这个院子。”

说着,沈之遥轻点头,对侍奉在身侧的那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那生面孔拿出来一根金光闪闪的绳子来。

只见她讨好道:“阿瑶大人,您看。”

“这就是我家祖传的宝物,据说,什么妖魔鬼怪神仙大佬,抽上一鞭,都能立马现行。”

话音落下,沈之遥淡淡应了一声,径直接过。

只见,她默不作声地挽起一边的官袖。

紧接着,沈之遥攥紧了宝物。

她大力挥向天边,再猛地砸了下去。

“啪——”

那游离的金线,像是生了某种自主的意识一般,径直朝着隐匿于一角的璇玑两人袭来。

呵,急了?

狗急跳墙了。

璇玑暗讽道。

她随即一个闪避,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径直躲开。

可是速度还是稍稍慢了一瞬。

下一秒,璇玑左脸陡然化出了一道微小的血痕。

她压下隐隐升起的不快,在心底骂了一嘴。

去你狗爹养得——

破烂的玩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璇玑将怀中那人抱紧,纵身一跃,径直朝着那人群中央,那为首的女官袭去。

擒贼,先擒王。

她不是傻子。

可不曾想,那根金丝虽是小小人族的家传之宝——

但品质,几乎接近仙界的中阶。

“啪——”

刹那一瞬间,那根鞭子冷不伶仃地正中两人。

璇玑吃痛,一脸龇牙咧嘴的。

可即便如此,她抱着怀里的那人,依旧没肯松开手。

“放、放我下来吧。”

受了那鞭刑之苦,花枝忽而从昏迷之中清醒了几分,微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对上头顶那人的视线,虚弱道:“殿下,你先走。”

“咳...”

即便是有那一枚丹药入口即化,勉强撑着,小姑娘只觉得喉咙满是腥味,艰难咽下那些作呕的血沫子,断断续续道:“咳....咳咳、咳,别管我。”

可璇玑不为所动。

她垂下眸,忽而开口,“你叫我什么?”

可这话,还不曾说完。

几米开外的那人,动了。

只见,谢之遥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赤红色的大弓。

左手握弓,指尖搭弦,牵引着先前的那一根金丝流线,缓缓向身体后侧拉动。

眼下,正值午时。

本该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可天空彻底暗了。

紧接着,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下起来了。

街上早就没了影子。

小摊小贩们缩在屋檐下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今天的八卦。

“哎——”

有一贼眉鼠眼之人。

他故作一副深沉的模样,缓缓道:“你们知不知道?”

“今日,那衙门里边,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怎么了怎么了?”

有喜欢听八卦的人,瞬间来了兴趣,连声凑到跟前,问道。

“发生啥了?这么神秘!”

“快!快,快细说给我听。”

见大伙儿一窝蜂地涌了过来,这人甚是洋洋得意。

只见,他扬起下巴,装模作样道:“话说,上回那路夫子的妻君,被那沈家贵女,一张状子告入大牢之后——”

“......现如今,不知为何,她惹得官家的人动了怒气,在劫难逃啊!”

话音落下,众人意见纷纷。

也有人表示不认同,撇着嘴道:“哎哟,你可别吹牛了。”

“能在这公堂上,与沈家那位千金大小姐,怼的有来有回的。”

“我在云落县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只见过她一人。”

“你可就别跪舔沈家咯——”

“是啊是啊。”

一时间,众口难调。

可路云舟根本没有心思,听这些人叽叽歪歪的,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攥紧缰绳的指尖几乎发白,可面上不动声色。

“驾——驾、驾!”

路云舟身后,是那一位涉案的关键证人。

他快马扬鞭,紧紧跟随在青龙身后,只想快些,再快些赶到县衙那边。

妻主大人。

您一定要撑住,撑住...

子帆快到了。

很快,马上。

路云舟整个人几乎伏在马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马蹄疾落,踩着湿漉漉的官道,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巷口转角尽头。

殊不知,落在几十米开外——

有一辆马车,周身低调,紧随其后。

“仙君。”

那坐在前头的女子,一边平稳驾着马车,一只手忽而掀开帘子,扭头对上主子的视线,“刚刚驾着马,从我们身边过去的那位——”

“好像是?”

“青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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