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时柒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指关节上,眉头微蹙,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帕纸递过去:“擦擦吧。”

秦锐喆接过纸巾,随意地在手上抹了一把:“怎么?连声舅舅都不叫了?”

乐时柒顿了顿,看向对方身后紧闭的监狱大门:“舅舅在这里,是有认识的人?”

“算是吧。”秦锐喆含糊其辞。

“是谁?”

“柒柒,这是我们这一辈的恩怨…”

乐时柒显然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直接打断了他:“那人的目标是我吗?因为姐姐跟我换了车,所以才被误伤了。”

“不确定。”秦锐喆收敛了笑意,“我会处理好这事。你只要知道,舅舅会永远站在你们姐妹俩身边,不论生死。”

乐时柒脑子乱得很,就听对方说:“不过,荔城现在很危险。”

她摇摇头:“我不会走的。”

秦锐喆似乎早就猜到眼前这小祖宗态度坚决:“那我们回去,我慢慢跟你说,好吗?”

乐时柒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脑后感受袭来一阵劲风。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后颈便传来剧痛,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可恶的秦锐喆!!

秦锐喆伸手扶住软倒的乐时柒,刚稳住她的身形,就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来,脚步虚浮。

“一个保镖躲那么远,要是此刻柒柒面前站的是别人,早就把她抓走了。”秦锐喆瞥了一眼来人,嘲讽道。

曹茗泽喘着粗气,一脸委屈:“秦总,二小姐说要跟您单独聊聊,让我在车里呆着,不准出来。”

秦锐喆这才瞧见对方嘴角破了挂着血,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忍不住挑眉问:“她带你去哪里了,怎么被打成这样?”

曹茗泽抿了抿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秦锐喆直觉不太对劲,果然,下一秒对方就憋出了一句:“一个不起眼的台球厅?”

“……”

好家伙,老家被抄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惨兮兮的保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外甥女那张看似无辜实则精明的眼睛,这聪明劲要是放在读书上,估计能和她姐姐不相上下。

秦锐喆无奈弯腰将乐时柒打横抱起放到车上:“我提前申请了航线,让她去宴城,你也一起去,到那里会有人接应的。”

曹茗泽点点头,刚想转身去开车,又被秦锐喆叫住:“飞机上有医疗箱,赶紧包扎一下你那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别吓着人。”

曹茗泽:“……”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秦总。

*

秦锐喆站在秦氏大厦的顶楼,目送那架私人飞机划破云层消失在视野中,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半截。

他处理完小外甥女的事马不停蹄跑去医院看大外甥女。

秦锐喆想着上辈子真是欠了这两姐妹的,但也不对,这辈子估摸着也欠了。

他推开病房门时,乐时妍正靠在床头,手上吊着水,膝盖上还架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公务。

“柒柒送走了。”秦锐喆拉过椅子坐下,“休息几天公司又不会倒闭,你那特助真没眼力见。”

“?”

乐时妍抬起头满脸疑惑,眼前这个不省心的舅舅怨念似乎非常深:“我昨天才刚跟你提这个事,今天你就把人送走了,你绑着她去的?”

秦锐喆脸上露出一抹颇为得意的笑:“哪能啊。就她那个爱记仇的劲,要是绑着去,半路都能给你跳飞机。所以我…”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道:“打晕了送去。”

“舅舅!”乐时妍一股气直冲天灵盖,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肋骨又开始痛了。

“放心放心,我控制了力气的,睡一觉就好了,没事。”

秦锐喆见她动怒,连忙安抚:“柒柒这丫头,说不定比我们知道的多多了,我觉得以后也不用刻意瞒着她。”

他刚接到了侯崇的电话,也就是那个台球厅明面上的负责人。那人语气懊悔地说乐时柒差点把那破地方给掀翻了。

小祖宗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竟带着曹茗泽单枪匹马杀到了那家台球厅,还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对上了一句暗号。

前台小哥愣了一下,眼神变得警惕:“你来早了。”

曹茗泽清了清嗓子,按照乐时柒交代的台词说道:“我知道。你去跟你们老板说,是谢珉让我来的。”

听到“谢珉”这个名字,前台神色一变,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没过多久,侯崇从阁楼匆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曹茗泽一眼,眉头紧锁:“谢珉在荔城除了我,还有别的朋友?”

曹茗泽没回答,默默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侯崇看清对方身后那张脸,心头猛地一紧:“二,二小姐?”

乐时柒从阴影处中走出来,弯了弯唇:“呀,您认识我呀?好说,聊聊?”

侯崇下意识地想拒绝,乐时柒视线扫过大厅里形形色色的客人,抢先一步道:“台球厅这么多人,你应该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

侯崇咬了咬牙,没办法,这生意肯定得继续做,只能将两人带到了楼上的会客厅。

门一关,侯崇立刻试探道:“我们老板知道您来吗?”

乐时柒毫不犹豫地回答:“知道。”

侯崇显然不信,刚掏出手机准备核实,乐时柒一个眼神飞过去,曹茗泽心领神会,猛地扑上去一只手扣住侯崇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手机。

侯崇的手机被抽走了,但几乎是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好几个人冲了进来,像是早就站在门外等着,只等一声令下。

曹茗泽打了两三个回合寡不敌众,被死死按在桌上,而后脸上又挨了一拳。

乐时柒看到他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淌下来了,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把目光转向自己。

她沉着脸看着侯崇,但话是对着曹茗泽说的:“吐了。”

曹茗泽愣了一下,偏过头,把嘴里的血沫吐在地板上,暗红色的一小摊,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乐时柒再次开口:“放人。”

侯崇没有任何动作,脸上挂着假笑:“二小姐,您实在不该来这儿。您我动不了,但他肯定得受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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