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攸宁
女孩像是没有听懂似地歪歪脑袋，宋老夫人便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跟祖母离开，可好？”
这下女孩听懂了，用尽全身力气点头，生怕对方反悔。
小小的女孩跟着祖母上了马车，瘦弱的身躯被裹进一条干净的毯子，只露出一双带着怯意的眼睛。
马车行驶起来，穿过雨幕，离开了宋府。
“从此以后你就叫‘宋攸宁’，”宋老夫人缓缓开口，“纵然我将你带出‘地狱’，你也得明白，永远不要期待别人的同情，只有学会善待自己，才会让别人不轻视你。”
“小宁儿，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祖母。”
穿着贵重锦衣的夫人将保养得宜的手放在女孩凌乱地发顶，将她的头发整理好。
“走吧。”
。
宋家的马车日夜兼程，终于赶在月底抵达了京城。
马车进了城门后一路向东，经过独属于京城的繁华喧嚣，向宋府驶去。
心儿头一次上京，对京城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喉间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宋攸宁就要稳重得多，她对京城的印象早已模糊，但她对眼下的热闹毫无所觉，一点都提不起兴趣，因此也就懒得去看，闭眼窝在马车里。
不久后，马车缓缓停住，宋攸宁睁开眼，双手不自觉攥紧。
宋府坐落于宫墙外最好的地段，朝中大部分家族势力的府邸都在此处，各家相互守望，无论谁家的八卦轶事，不出一个时辰便能传进各家各户的耳朵。
宋府的管家候在正门外迎接，宋崇礼率先走下马车，站在一边引众人迎接宋攸宁。
心儿听到马车外的动静与宋攸宁对了个眼神，宋攸宁微微点头，在心儿掀车帘的过程中做了个深呼吸，而后弯腰下车。
管家年过半百，面容和蔼，见了宋攸宁更是喜上眉梢，边笑边行礼：“老奴张煜恭迎二小姐回府！”
宋攸然托着张管家的手臂将其扶起：“虽离家多年，可我还记得张叔，您不必多礼。”
“多谢二小姐！”张管家将叔侄二人引至门前，笑道，“三老爷和二小姐回来得正好，大老爷和二老爷刚下值回府，此时正在前厅等着为你们接风洗尘呢！”
宋府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宋攸宁站在门前，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宋府景色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恭迎二小姐回府——”
两排家仆整齐地立在门后两侧，喊声洪亮，颇有气势。
宋攸宁跟着宋崇礼进入院内，向主厅走去。
宋府的一草一木与当年似乎并无差别，只是行于此间之人的心境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了前厅门前，张管家给候在门外的两个小厮使眼色，那二人先是行礼，而后将屋门缓缓打开，露出屋内光景。
宋崇礼看向沉默的宋攸宁，安抚道：“不必紧张，进去先给你父亲和母亲请安，大家都很欢迎你。”
宋攸宁轻轻颔首：“是。”
二人先后进屋。
前厅很宽敞，此时已坐满了人，宋家家主和主母坐在主位，往下依次是二老爷、三老爷夫妇以及一众小辈。
十几道目光同时射向门口，探究地落在宋攸宁身上，像是要盯出几个窟窿。
宋攸宁顶着众人心思各异的审视，目不斜视地缓步走到前厅中央，垂眸行礼：“宋攸宁见过父亲、母亲，二叔、二婶、三婶还有各位兄弟姐妹。”
“起来吧，不必多礼。”
开口的是宋家家主宋崇仁，也就是宋攸宁的生身父亲。
宋攸宁在心中憋气，站直后也依旧垂着眸子，就是不想去看主位上的那个道貌岸然的人。
“你们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主母沈碧云柔声开口，面上却不显笑意，开门见山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便也不必拘于虚礼。宁丫头此次回京，想必也清楚自己的使命，先下去休整一二，晚点会有嬷嬷教你之后的事，听明白了吗？”
竟是半点不想寒暄。
宋攸宁像一朵听话的蘑菇：“听明白了。”
沈碧云用帕子遮住嘴角，而后不再言语。
“既然回来了，到出嫁前就安心待在府中，记得克己守礼，少动歪心思。”
宋攸宁用指甲使劲掐手心，才克制住心里的情绪，面色如常地应道：“是，父亲。”
“行了，下去吧。”
宋攸宁离开了前厅。
等屋门合上，一直心不在焉、压根儿没正眼瞧过宋攸宁的宋家大公子摇着扇子哼笑一声：“可真是好命，山鸡变凤凰…只是不知道，嫁给了那位，她到底是能变成真凤凰，还是继续做插了凤尾的山鸡…”
宋崇仁面色严肃，呵斥道：“住口，小心隔墙有耳！”
“切。”
宋攸宁跟着嬷嬷来到一处院落，说是她在宋府的住处。
行李已经被搬了进来，宋攸宁走进院里，就看见心儿正不安地在里面来回踱步。
见宋攸宁进院，心儿几乎是飞扑上来，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快让我看看…小姐，他们有没有拿你怎么样？！”
看着心儿担心的样子，宋攸宁心中一暖，抬手捏心儿的脸颊，笑道：“不过就是提点两句，吓唬我一下。他们能把我怎样？还指望我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呢。”
“也对…”心儿喃喃道，还是不放心，“他们是不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小姐你别放在心上，口业成谶，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攸宁提醒心儿隔墙有耳：“好啦，我真的没事。婚期还有十天，我顶多在这能待九天，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吧…”
宋攸宁和心儿整理了行礼，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应付沈碧云派来的“嬷嬷大军”。
六个神情严肃的嬷嬷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主母身边的贴身嬷嬷，格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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