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胡乱眨着眼,四处乱瞟:“他,自从回来之后这两天白天不见晚上也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在暗中瞿白仇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很快他们两个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有一个脚步正径直往他们这边走来。

滋滋在脑中喊道:他过来了!就是往你们待的这个房间方向来的!

许玖和瞿白仇当然也听出来了,心几乎跳到嗓子眼,慌乱地四处瞟有没有藏身的地方,就在许玖想要不要从窗户那爬下去时,那个脚步就停在门口几步远,然后不动了。

许玖也不动了,脑子停止了运转。

瞿白仇愣在原地,却瞥向了许玖。

空气的流动仿佛被什么冻结了一般,就在许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呼吸了,门外忽然响起说话声:“出来吧,别躲了。”

许玖只觉自己的心脏都漏掉一拍,脸色更加苍白木然杵在原地一点没动。

瞿白仇也没动一直看向许玖,几方僵持了近一分钟,外面的人似乎耐心告罄,直接拉开了房间门,以动作的力道来看,像是饱含着怒气,结果在看清两人那一瞬间,也滞住。

没有了门做格挡,双方彻底面对面,别说空气凝固了,几乎吸不到氧气般的窒息感裹挟着几人。

许玖扭过头,缓慢地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看向被防护服完全包裹着的男人,哪怕看不到脸,她听到如此清晰的声音再听不出来是谁就是自欺欺人。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许玖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只是有点晕。

瞿白仇叫了声:“埃皖老师。”

埃皖没应,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懵了。

其实在坐电梯的时候埃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三个是同时坐电梯到四楼的,除了他们不会有其他人,怎么可能电梯是从八层下来的。

只能是有人偷偷溜进来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从电梯里出来之后他就在观察不对劲的地方,最终是通过脚印上一些泥点子判断出他们进了这间房。

结果看到是许玖,埃皖也愣了好久,没想到过是她,但缓过神之后又想,除了他俩似乎也不会有人了。

从回首都开始,他就从好几个人口中得到不同版本的送子观起火事件,心里早有预料了。

瞿白仇的声音,唤回埃皖走神的思绪,有点不自在,涩声又问了遍:“你们在这干什么。”

许玖没有说话的欲望。

瞿白仇低头看了眼她的脸色,相比之下他肯定比她更容易接受埃皖出现在这里,也更加冷静,马上反应过来胡诌道:“我们是来调查的。”

防护服底下埃皖的眉头紧锁,质问他:“你一个异能军校生想调查什么?能调查什么?”

瞿白仇开门见山:“埃皖老师肯定知道了之前送子观起火的事情,坦白说那确实是我们做的,目的是为了调查许玖的身世,上次被百般阻拦万般借口给挡住了,所以这次我们只能又私下来探查。埃皖老师应该知道吧,许玖就是从送子观出来的。”

埃皖眼神飘忽,他当然知道,而且一开始就知道,之前并没有提起不是不在乎,而是不甚在意。现在…他一想起就头疼,扶了一下脑袋。

看他的状态,瞿白仇就知道自己的话果然奏效了,把话引到双方都知道并且还都在乎但又是隔了一层纱朦胧不清的话题上,他的注意力就不会在纠结某个人身上,而是某件事上。也不能说是骗人,只能说半真半假,如何看待就看听的人是怎么想的了。

埃皖成功被带偏,语气直转急下:“也不能这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该来,那埃皖老师是在这里干什么?”许玖终于从崩裂的状态里脱离,稍微找回一点理智但不多,开口便带了点偏激:“这里是什么地方,看样子埃皖老师比我更清楚!”

埃皖:“……”

“我带你们出去吧,过久点就要被人发现了。”他头痛欲裂,避开这个问题。

可现在的许玖怒气上头,怎么可能会被简单的话带偏,她向前一步,大声道:“埃皖老师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血室!这里是拿着外面那些孩子做活体实验的!你怎么在这,听刚刚那两人对你的语气毕恭毕敬的,你该不会在这帮着他们做这种实验吧,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这句话的几个字回荡在这片空荡的环境内,许玖并不是喊出来的,但在这时却显得尤为刺耳。

埃皖像是头一次认识许玖一般,防护服底下的双目目呲欲裂,低声喃喃道:“你刚刚说什么?”

许玖声音更大了点:“我说你是在助纣为虐!!”

埃皖浑身如过电般战栗,眼前不断发白,身型控制不住往后倒了倒,才勉强稳住,良久后颤着声说:“你回去吧。”

“你!”许玖往前还想再理论一番,但埃皖已无力再争论,说完让许玖回去的话就自顾自地转身继续往更深的房间里走。

许玖当然是不服气,抢步上前,被瞿白仇拦住:“许玖,时间不够了。”

研究员只给他们争取了二十几分钟。还不出去就会暴露,连带着连累研究员。

许玖死盯着埃皖的背影,希望他马上能回身向她解释,但是没有。

埃皖晃荡着走到一个房门口,没有防范般拉开了门,里面漆黑一团,大部分都被他挡住,门开合间,只漏出一条缝。

许玖视力极佳,透过这条缝,看到里面有一张病床似的摆设,上面微微隆起,肯定是躺了一个人。

许玖皱起眉,但这只是一闪而过,就已经被埃皖关上,瞿白仇的话也在催促着她要赶快撤退。

“走吧。”许玖最终说道。

任由瞿白仇拉着她离开了这栋大楼。

在走出大门口的时候,那个被劈晕的人还没醒,另外三个被研究员牵制着还没出来,瞿白仇直接走进护卫军待的房间,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个酒瓶子。

许玖有点疑惑,就见瞿白仇将半瓶酒浇到那个晕着的人身上,然后塞进他的怀里,制造一副喝醉酒的假样。

做完这一切,瞿白仇才说:“他们出来一看到他晕了肯定会怀疑,这样就会认为他是喝醉酒晕在这的。”

走出送子观的城墙没多久,他们就看到大门口再度出现研究员和那三人的身影,两人立即藏进草垛里,远远看着。

那三人姿态吊儿郎当大有不敬之意,跟上次见到研究员的态度犹如天上地下,走到墙边看到被酒泼得满身还在昏迷的那人,嘻嘻哈哈笑作一群,有甚者还不客气踢了两脚,各有各的浑样,看样子倒也是信了是喝醉的不是被打晕过去的。一旁研究员不断附和,对那些护卫点头哈腰做着恭维的动作,许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直到研究员背过身,瞿白仇低头发了条消息,另一边研究员从口袋掏出手机,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

“我跟他说,我们已经出来了。”瞿白仇解释。

许玖:“我们回去吧。”

依旧无功而返。

再次回到医务院,许玖心里一直憋着气,她气为什么埃皖会做出这样不明事理的事!更气他的隐瞒!还气自己爱心泛滥,一直牵挂的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油然而生一股被背叛的感受。

“或许其中有些误会。”瞿白仇说。

“能有什么误会。”许玖走了两步,还是很生气,朝空气踢了两脚:“上次那两个人说的很清楚了,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待在那里那么熟!还有从那两人对他的态度来看可见一斑。”

“其实可以问清楚。”瞿白仇说:“正好我们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而埃皖老师在里面待过,只要是能说出来的事,他不一定会推辞。”

许玖气呼呼往石凳子上一坐:“要是会说,这几天也不会躲着不见了。”

许玖苦着张脸,深吐口气,用双手捂住。她岂止是生气,更是害怕,那样一个地方他待在那会是什么什么原因?所以害怕埃皖还有着什么另一层的身份,害怕事情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到那时她该怎么办。

天已经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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