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危兰瞪大眼,正戴着根本没有度数的眼镜,坐在凳子上装模作样,像老人家似的,慢吞吞写着友诡大厦这个月的财务账单。

钱钱钱。

养一栋大厦,可是要花费不少。

哎,挣钱不容易。

但马上,她就要有新的营收!

危兰赶紧放下东西,快步跑到1101。

此时天已经黑了,1101仍关着门,但门口的垃圾已经清扫干净,宽阔的地面,到时会在门口摆上桌椅,坐满人间烟火。

里面的灯没有关。

卷帘门落下,门缝处,依旧能看见一丝昏黄的灯光,远远一看,好似茫茫大海中的一座灯塔,温暖地指引着友诡大厦附近飘荡的游魂。

但这里做的是人的生意。

危兰带有钥匙,她走过去打开门,应该是装修队忘了关灯,眼前光芒骤然大盛,危兰下意识眯起眼,再睁开眼时,心里就安定下来了。

能赚钱!

“加上晴姐的厨艺,一定能赚钱!”

危兰在这里占了两成股份,对这件事相当上心,和吴有德一起忙前忙后,直到周末,友诡大厦终于开了关于这栋大楼的第一家铺面。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陈晴不愿意出面开业。

危兰只困惑了一瞬,就立马将这件事合理化了:“哎!晴姐就是这样!磨磨蹭蹭慢吞吞不爱出门!她本来就内向,要她出现在这种场合,实在是为难她了!况且,她是本店的核心,是厨子,只要好好炒菜做饭,就已经功成身退!”

“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吴有德在一旁听得冷汗都要落下来了,他能说什么?阿妈其实不是人?

话又说回来,兰老板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阿妈不是人,也是足够神奇的。

但吴有德今天不想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今天是茶餐厅开业的日子,足够喜庆。

“不过……”吴有德有些心虚,“兰老板,真的会有人来我们这里吃饭吗?”

眼下是大白天,外面是晴空万里,整座友诡大厦附近却像是阴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负责舞狮的师傅们表演完,连发糕都不愿意吃,马不停蹄收拾东西跑路。

门口摆放的点心礼品,亦是堆得满满当当,一早上下来,门庭落寞,竟然没有一个客人。

“好了,不要那么担心,第一天,哪有那么容易?谁看了我们友诡大厦不害怕?哎!慢慢来、慢慢来……”危兰心中有数,她转过头,看着高高挂在上面的牌子。

“烟火人家烟火人家……人啊,都喜欢温暖的地方,德仔,你阿妈把这家店的名字起得这么好,从一开始就是好兆头,怎么会没有人?”

陈晴说要和普通的茶餐厅一样就行了。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宽泛,于是经过危兰和吴有德一讨论,终于定下了这家茶餐厅的模样。

门口是红绿相间复古风的色彩,顶上一个彩色霓虹灯牌匾,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烟火人间茶餐厅”几个大字,再往里,黄蓝格子相间的地板,餐厅内摆放着一张张小圆桌小圆凳,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食品菜单。

整家店空间不大,但只要有人,便足够热闹。

但话是这么说,一整天下来,茶餐厅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吴有德沉默地坐在角落里,他很担心。

不是担心没有客人,而是担心阿妈失望。

阿妈头一回做生意,要是开业第一个月就倒闭,一定会难过。

再看危兰,气定神闲坐在门口。

吴有德等不及了,“兰老板!阿妈!我出去发传单拉客!”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声音——

“老板,来一份生煎包和一份牛肉粉。”

危兰站起来,笑眯眯地:“长条佬?我们这么熟,我还以为你敢不来。”

夜幕降临。

冷风呼啸而过,吴有德愣住,抬眼一看,竟然是那日救阿妈见过的那个“黑医”。

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那件熟悉的老旧白大褂,之前没有注意,此时一看,这间白大褂上竟然有许多无法洗去的红色印记。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得极长,高高瘦瘦的,一张冷漠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看起来竟然比之前更像一个变态狂医。

吴有德不敢吭声了,赶紧拿起抹布,默默擦拭桌椅,让这第一位客人落座。

楚金瞥了他一眼,指指危兰,皮笑肉不笑:“不敢不来,怕你又对别人造我的谣。”

夜色下,烟火人间的牌匾终于亮起彩色的光,两侧的灯笼散发暖融融的橘色光辉,映照在楚金脸上,那副冰冷的金边眼镜,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

危兰从他的笑意中看出几分真心。

她瞪大眼,一把拍开他的手:“胡说八道,我是这种人?”

楚金冷笑一声:“你不是这种人,但你脑子里的东西不正常。”

危兰气笑了,冲店里大喊:“晴姐啊!给长条佬多放点盐!要够咸!”

顿了顿,又问:“对了,之前我给你那只老鼠怎么样了?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绝对不是在好奇你利用它赚了多少钱,我只是好意关心。”

后厨传来水龙头的冲洗声。

哗啦哗啦——

楚金坐在凳子上,他个子那么高,靠在圆桌上便瞬间显得空间局促起来。

但幸好,他也只是来这里嗅一下烟火气。

血腥味闻得太多,会变得疯狂。

这里的烟火气正正合适。

楚金歪头想了一阵,遗憾说道:“实验失败,没有顺我的意变成母老鼠,但我给它打的雌激素似乎太多,在公老鼠眼中,它是万人迷。”

他叹了口气,“最近诊所里的老鼠都变多了,都是被它的荷尔蒙吸引过来的,我把它关在笼子里,它吓得要死,每天都要贴着墙站,生怕外面跑来的老鼠,要钻进笼子里与它恩爱一夜。”

“哇!”危兰震惊,“老鼠也有同性恋?”

楚金耸耸肩,不做声。

一旁的吴有德听了全程,面无表情,心中再无波澜。

就在这时,那边的大马路上又匆匆忙忙跑来两个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今天周末啊,超市太忙,老板进了很多货,我跟阿娟下班太晚,所以才来迟了,怎么样?还没收工吧?不要啊,我们两个专门空着肚子,还没有吃饭。”

竟然是平哥和林嫂。

两人刚刚从超市下班,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工作服。

林嫂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乐呵呵说道:“来来来!德仔!恭喜你们新店开业!这是我专门从超市里留下来的靓苹果,又大又甜水还多,来,人人有份,我们搬家到这里,还没有给见面礼,吃了就要平平安安。”

住这里这么久,吴有德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脸立马就红了。

不过……

他急急忙忙拦住要往厨房送苹果的平哥:“我阿妈的给我就行,阿妈比较害羞,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邱平昌和林月娟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静默一瞬,默契接受。

平哥面带笑容把苹果放到他手里:“那就给你了,德仔瘦瘦一个,没想到这么能干的,看来再过不久,也要成为一个像我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林嫂拍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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