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怔住了。他点开新闻详情,草草扫了几眼,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认识的几个业内人士打电话。

他们说辞一致,基本都是事情发生的突然,连顶级的经纪公司公关团队都束手无策。

爆料人是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曾在沪城公安系统工作,现已离职,接手最后一个案子就是陈又桉的父亲陈志明的经济纠纷案。

他从半夜开始放瓜,每条微博放完就删,不配文字,只有盖着红章的文件图片:陈志平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扫描件、虚假工程合同的片段。

闻风而动的营销号和水军迅速下场,翻出陈又桉以前在综艺和采访里提及的家庭关系,包括他说过的幸福童年,母亲早逝后父亲如何支持他的演艺事业,送他学舞蹈,为他打下基础云云,质疑陈又桉对陈志平的经济犯罪完全知情且包庇,甚至同流合污。

现在铁证如山。虚开增值税发票,工程诈骗,背负巨额债务的罪犯居然是当红演员的父亲。除了陈又桉的部分粉丝,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风头无两的流量小生,变成人人喊打的罪犯之子。

吴霜抬手按了按胀痛的眉间,关掉微博页面,切进命令行界面。

爆料人的账号虽然注销了,但服务器端的数据不会立刻清除。他先从后台数据反查到账号关联的手机号和注册ip,顺藤摸瓜找到几个曾和该账号互动的马甲,通过这些马甲的设备指纹交叉比对,锁定了一台频繁切换登录状态的旧安卓机。

他大学时辅修计算机,帮丁问渠干过不少私活,那些花天酒地的洋人客户最爱查伴侣的底,所幸丁问渠做事也有点原则,只接抓小三和受害方取证这样不损良心道德的工作,他们只要黑进系统扒出信息,一单就能挣到不少佣金。

虽然他们回国后就没再做过这种事,现在捡起来倒也不算生疏。他很快拿到合法权限,拖出了账号注销前完整的操作日志和实名信息。

前后不到十分钟。屏幕上跳出一行解析结果,注册ip指向沪城某区,设备指纹对应的号码归属地也在沪城,最近一次活跃的登录地点是一家没什么现金流水的公司。

吴霜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盯着屏幕上那条解析出来的ip归属,沉默了几秒。

这所公司太不起眼,如果陈又桉的公关团队看到,大概也会下意识以为这是专门的水军老巢。

但这不应该。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自从他回国,吴海波的人就一直在用这家工作室的名义监视他。他去哪里,做什么,他们全都知道。

他去找过吴海波。这位父亲在面对他时的态度,和面对母亲时截然不同,甚至懒得多分一个眼神,只是轻飘飘地说:“如果你不想我监视你,那就回福双做你该做的事。”

好笑的是,他虽然是吴家人,虽然有那么多的企业家一口一个“福双的继承人”地叫着,却从没觉得福双未来会是他的产业。他甚至厌恶回到吴家庄园,不想见到自己的父母。

他想他大概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忘了很多事,也忘了普罗大众的父母亲情,于是他冷情冷性到了极致。工作室虽然监视他,但是并没有干涉他的行为举止,甚至在观澜游戏上市时第一个投资,于是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默许。

他活得如同空壳,坚奉着利益至上的原则,却又自信地往这副躯壳里装满了自己的才智学识,理想泡沫。他固执地和孕育自己的亲生父母无声对抗,他知道父亲永远不会真的把企业给他,就像母亲永远不会告诉自己从前发生了什么一样。

过去他从来无心揣摩自己父母的想法,也并不在意这家工作室监视了自己多少,手里的资料少之又少,思绪也是一团乱麻。

难道他的操作被福双那些高级技术员发现了?

不可能。吴霜扶着鼠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自己黑进系统从刚才开始,前后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这个工作室从昨天夜里就开始发起爆料。

他们针对的是陈又桉。

所以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最近专注福双在海外的业务,很少参与娱乐圈投资,对控制网络舆论也没有什么兴趣。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陈又桉的接触吗?

吴霜撑着头,以前车祸的伤口处又开始隐隐幻痛。既然幕后的操控者是福双,那么普通的公关撤热搜方式就都不能用了,他打开自己笨重的手提电脑,准备直接黑进发布新闻的网站系统,把热搜全部清理干净。

丁问渠打来的电话嗡嗡响了很久,他没有在意,十指飞速地敲击键盘,直到电脑页面忽然出现丁问渠的一张大脸。

张口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我刚回公司你就想给我搞事是吧?国内这么大的流媒体网站你说黑就黑?你是想让自己完蛋还是拉着观澜游戏一起垫背啊?”

吴霜知道自己的电脑又被这个技术宅远程操控了,不耐烦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那你说怎么办?”

“这是陈又桉自己的事情,你当他经纪人吃干饭的吗?”丁问渠顿了顿,猜到他听不进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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