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酷吏舅舅
“这就是那天出事的厢房。”
二楼的厢房门上同样被贴了封条,两人做贼一样,推开案发地点的窗户,准备翻窗户往里面爬。
江五郎自认为是大人,要先进去打探风险,结果因为偏胖,堵在了窗口。
荆文贞只能哼哧哼哧往里面推:“舅舅,你的肚子快比舅母肚子还大……”
江五郎也不生气,头朝内屁股朝外,往里面使劲顾涌。
他双手抓着里面的窗框,使劲往里面钻,背后还有荆文贞往里面推,终于给挤了进去,然后汤圆下锅一样滚落在地上,压的木地板咯吱咯吱响。
荆文贞怕动静太大吸引别人过来,赶紧也钻了进去,往下轻巧一跳,正好趴在舅舅肚子上。
江五郎闷哼一声,荆文贞连忙爬起来,就听到江五郎拍拍肚子:“看吧,舅舅的肚子还是有用的。”
荆文贞赶忙把舅舅拉起来:“舅舅你肚子疼吗?有没有压到内脏?”
“没事,舅舅肉厚!”江五郎四处看一下,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鼓声。
“天黑的太快了,现在外面鼓声已经响了。”
荆文贞也听到了鼓声。
大唐实行宵禁,从唐太宗贞观十年开始,由于官员马周的提议,以鼓声取代了更夫的鸣金,早晨有“晓鼓”,傍晚有“暮鼓”。
晚上的暮鼓从“昼漏尽”开始,即日入之后,先击鼓四百槌关闭城门,再击六百槌关闭坊门,宣告宵禁正式开始。而晓鼓更长,从五更时分开始,擂鼓三千余下。
荆文贞来大唐还不满一个月,最快适应的就是这晓鼓暮鼓。毕竟没有闹钟的年代,起床睡觉全靠鼓声。
洛阳的农历九月,才酉时末已经黑的室内昏暗,光线不佳。
两人本就是来搜查证据,光线不好不适合找东西,江五郎警惕地走到临街的窗口,推开窗往外张望一番。
“还好,天黑之后也没官差过来。”他松了一口气,顺手把靠窗的桌子上没用完的蜡烛拿过来,又熟门熟路找到火折子,把蜡烛点燃。
夜风微动,江五郎一手端着点燃的蜡烛,一手护着摇曳的火苗,弯腰缩头压低身子,小心翼翼朝荆文贞走过去。
荆文贞发现包厢内原来并不是后世的高脚桌椅,而是案几矮榻,正觉得饶有趣味,在各种观察研究,还特意跪坐在座位上感受一下大唐的酒楼。
不经意间一转头,荆文贞看到了江五郎鬼祟的模样,奇怪道:“舅舅你怎么了?”
江五郎冲她用手掌往下压:“压低点压低点,不然外面看到了!”
虽然外面没有官差,但此时暮鼓刚响,路上还有行人,被外人看到也不太好。
可是烛光已经照亮了整个空间……
荆文贞看着微弱的烛光照的昏暗的室内一室暖黄,正想说什么,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发现了香味的来源,就是江五郎这个方向。
“咦,这个蜡烛好香啊。”荆文贞朝着江五郎走过去,凑到燃烧的蜡烛面前深深吸气,“包厢的蜡烛用这么好的吗?这是什么香味?”
荆文贞不熟悉熏香,但是作为布商家族,江家不算大富之家也算个小富,江五郎一下子就闻出这个香料极好。
“不对。”江五郎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酒楼的蜡烛。”
包厢不止一根蜡烛,在四张案几上都有高脚烛台和没烧完的蜡烛,荆文贞互相比较一番:“怎么不是?”看外形没什么不同。
江五郎也看到了其他蜡烛,但是依然肯定地摇了摇头:“这蜡烛太好了。”
“香味更好闻,烟雾完全没残留。”
荆文贞已经忘记了刚刚要说什么,出主意道:“不如我们都点起来对比一下。”
香味在室内扩散,熏得人晕晕乎乎,还有些飘飘然。
江五郎不知为何,有些亢奋,原本还有些顾虑,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好!”
手比嘴还快,已经用手中蜡烛的火苗凑到另外三张桌子面前,把另外三支蜡烛全部点燃。
当蜡烛全部点燃之后,对比更加明显。
“果然,只有这支蜡烛有香味,而且特别香。”荆文贞冲着江五郎竖起大拇指,“舅舅,你破案了!这个位置肯定就是死者甄公子的位置!”
江五郎努力回忆着,甄公子是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吗?阿姊有没有说过?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清楚,用力摇了摇头……
荆文贞看着江五郎,突然嗓门提高,一惊一乍起来:
“舅舅!你怎么多了一个头!”
江五郎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荆文贞傻笑:“呵呵,贞娘你也有两个头……不,三个,四个,五六七……”
夜风突然加剧,从走廊的方向吹进来,吹得火光摇曳,人影也开始扭曲起来。
荆文贞傻笑,用手点着面前的人影:“嘿嘿,舅舅你是不是会分身术……好多个舅舅嘿嘿嘿嘿……”
然后她就看到,舅舅的分身术一拥而上,把舅舅压在地上……
荆文贞歪了歪头,自言自语:“嗯,分身要夺舍主人肉身吗?舅舅你走火入魔了吗?”
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突然发现自己身边也站了两个“舅舅”。
她猛的一手抓住一个,大喊:“舅舅,我抓住了两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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