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湛冷着颜面,声音很沉,凉凉地道:“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姌姌顿时便怂了,可怜巴巴地应了声:“是。”

她坐到了陆湛的对面。

待得她坐好,那男人沉声让马车走了。

姌姌略略低着头。车中寂静,只能听见外边传来的风声与马蹄声。

半晌之后,寂静方才被打破。那男人开了口:“那日,你看到弓-弩手了?”

他语声闲闲,姌姌心却一惊,抬起小脸,万没想到他能问起这事,心中暗道:他好生敏锐!

若不涉及做戏向他表露心意一事,她当然会承认,毕竟她为陆湛拖延了时间,分散了那程世和的注意,功不可没。可涉及那事,眼下讨好他,想办法快点和他圆房才是万事之重,姌姌自是不能承认。

念及此,她很自然地露出疑惑之色,问道:“郎君说得是,那第一支羽箭?”

问过,她也没指望陆湛会说什么,是以根本便没等他答话,自己接了下去:“妾身不曾看到射箭之人,妾身当时害怕得很,没注意这些,怎么了么?”

她装作压根便没想起自己做戏之事。

那男人听罢未说什么,但视线依旧在她的脸上。

姌姌被他盯得脸愈发地烧烫起来。他这个人虽然厌恶她,但并不避讳瞧她,且他狂妄霸道的很,向来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她。

即便如此,今日持续的时间也着实过长了。

姌姌知道,他喜欢她的这副皮囊。

就算以前不知道,今日也知道了。

“郎君还没看妾身为那位夫人择的伴礼。”

姌姌说着,将放在一旁的乌木小匣拿起,小心地打开,将匣中礼品呈到陆湛眼前。

陆湛的眸子朝下睨去,但见匣内静静躺着一套古玉琴轸。其玉色温厚,每一枚都雕琢圆润,刻着极细的云纹,做工古拙精巧。

姌姌眼尾轻轻弯起,声音柔婉:“这是一套前朝古玉琴轸,世存不多,甚是罕有。其上浅刻着一方极小的篆款,是前朝一位擅琴名士的私记,妾身想,这世间多半仅此一套。寻常琴轸不过木、牛角所制,这套取的是和田古玉,精工碾磨而成,又这般带名士款识,极为难寻。夫人爱琴,见得此物定能喜欢。”

陆湛只懂刀子,不懂这些雅物,自然,也不感兴趣,听她说完,“嗯”了一声。

再怎么也是高门贵女,她的见识,陆湛还是信那么几分的。她觉得好便好。陆湛不愿费心。

姌姌将盒子盖好,放回一旁,正这时,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她重心不稳,身子大晃,一声轻吟,毫无防备,竟是一下子朝前扑跌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扑到了陆湛的腿上。

心都要从口中跳了出来,姌姌一抬头,瞳孔微放,感觉自己适才鼻尖正好抵上了那一处……

那里,又大又鼓……

顿时,一股滚烫的热意自耳尖蔓延开来,顷刻浸透全身,她从头到脚“刷”地一下子红了个透,便是连眼皮都烧了起来。

姌姌脑中当即一片空白,慌张地起了来,对了下那男人的视线,又低下头去,只偶尔抬头复看他一眼,语声颤颤巍巍:

“妾身,妾身不是故意的……”

陆湛的脸沉的可怕,那双寒潭一般的眸子极具压迫感。

好在他并没说什么,否则姌姌当真是不知如何应答。

缓过来一些,她赶紧退了回去,低着头,娇艳欲滴的唇瓣微微动了下,下意识抬起纤指,掖了下头发,缓解尴尬和害怕。

接着一路,陆湛皆一言没发。

姌姌也没再敢说话。

清河县水土温润,距邺城五十余里,陆湛自己乘车两个时辰可至,车里有个女人,车速放慢不少,两个半时辰方可到达。

陆湛要拜见之人姓谢,乃太-祖旧臣,曾拜正二品光禄大夫,其人雄才伟略,二十五岁便授职中枢,名望冠于一时,先帝年间辞官归隐,卜居清河,倏忽已有三十余载。

当下时局倾颓,表面海晏河清,却也只是表面,实则暗潮涌动,烽烟隐隐将起,陆湛想要请他出山,但来过两次,人只与他谈风,谈景,不说政事。简言之,都拒了。今日是他六十七岁寿辰,陆湛登门拜寿,借此机缘,也想再试一试。

巳时马车抵达庄园。

陆湛在先,姌姌随后下了马车。

她四下望去,但见天青如洗,白云疏淡,秋阳融融洒落。园间林木已褪尽繁绿,枝头残叶染着深浅金红,风过处,碎光满地,一派清宁旷远,是处极美之地。

正瞧着,陆湛唤了她,姌姌马上转过身去,仰着小脸瞧他。

男人负手垂眸,缓声开口:

“先生姓谢,名蕴之。待会见了谢夫人,她若与你闲话家常,你要多美言本督,尤其要告诉她,本督是个极好的丈夫,听懂了么?”

他语声霸道凛冽,裹挟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是命令,不是商量。

姌姌怂怂地马上点头:“听懂了。”

旋即便见那男人转身走了。

姌姌跟上,心里不断重复“谢蕴之”这个名字,不多时,眸子突然一亮,记起了这是谁。

她父亲是冀州节度使,她从小耳濡目染,当然也知晓不少名仕,偏偏她又是个记性好的。

既然能引得陆湛屈尊降贵,便一定就是那位了。

姌姌知道了人是谁,浑身打了个冷战,因为陆湛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是想请这位谢先生出山,助他一臂之力,夺得天下!

姌姌当即想起了那个梦,没想到,他这时便已有了野心。

通过她与他所说的话,看样子,陆湛已并非第一次来请人,恐前边都被人拒绝了。

姌姌朝后望去,她身边是丫鬟秋菱,再往后是十几个扈从。

扈从抬着三口大箱,想来便是备好的寿礼。

行至庄园大门,庄中下人入内禀报。约莫半炷香光景,陆湛与她被人引入园中。

入得园门,青石路径顺着疏林向前延伸,不多时,便见一对夫妇迎了出来。

谢蕴之一身素色宽袖布袍,须发染霜,虽已是六十七岁,脊背依旧挺直,眉目清旷,目光沉静深远。身侧的谢夫人着一件浅褐衣裙,鬓上只簪一支素玉簪,气质温雅从容,虽已上了年纪,但一看年轻时就是个美人。

见二人前来,夫妻面上浮起温和笑意。

谢蕴之率先拱手,声线平和:“陆都督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谢夫人亦微微屈膝行礼,面上慈和,目光淡淡扫过陆湛,落向一旁的姌姌,眉眼愈发温柔:“贵客一路辛苦,快请入内歇息。”

陆湛颔首回礼,往日的嚣张之气明显收敛不少。

“先生寿辰,晚辈冒昧登门贺寿,叨扰先生与夫人了。”

姌姌夫唱妇随,随着他说话,敛衽行礼。

谢蕴之夫妇将两人请入屋中。四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