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里面的内容？
文档里写的什么内容来着？
科莱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
班纳对这样的表情太熟悉了，真的，像极了回到了讲堂上提出一个假设问题后下面的学生没有一个人能思考出正确答案时的表情。
托尼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交流对话。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对于自己转译出来的内容完全不知情？你认真的？”
“你们只是要求我准确地把看见的单词出入进电脑里，又没有要求我思考。”
科莱比划着双手，一只手从电脑划向自己的脑子，另一只手又从自己的脑子划出去。
“我以为我的任务就是充当一台打印机，你们会要求打印机思考吗？”
现在托尼看着科莱的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台会为自己狡辩的打印机的眼神了。
“不管怎么说。”班纳的耐心也快耗尽了，赶忙提醒道，“你现在立刻看一遍你发给我们的内容，确认没有发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科莱只好硬着头皮在两人的注视下打开了电脑。这么做的时候他只觉得脊背发凉，也算是提前几年体会到了被老板盯着修改方案时的令人恐惧的紧迫感，本来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事情也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不过好在托尼和班纳只是沉默地盯着看，而不会出声催促，也算是最后残存的慈悲之心吧。
科莱慌乱地登录邮箱，将自己亲手传上去的附件下载并打开阅览。意料之中的。每往下看一个字，脸色就变得越难看。
他抬起头与屏幕对面的两人确认，“这是我发出去的？”
托尼和班纳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科莱的五官皱在了一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不过他还没那么容易放弃，又赶紧将源文件打开，眼睛将源文件的内容也扫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科莱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你们给的文件里，最开头的内容就是写的这些东西——我爸爸写的就是这些东西！？”
“卢卡斯·基珀费劲心思加密起来的就是他少年时期的日记？”
这简直是托尼今年听过最离谱的事情，自己千辛万苦破解出来的就是一个男人写出来的个人回忆录。
班纳想起了先前的对话内容，“科莱，在实验室里你提到的公式呢？里面不只有日记，肯定还涉及了卢卡斯的工作记录。”
恍然大悟，往下滑动鼠标翻阅着内容，科莱埋头找寻起来那偶然的一瞥定位的复杂公式。
时间在滚轮转动的声音中慢慢流逝。
托尼和班纳都很明白，那个加密文件占据的空间之大，要专门在里面找到一个特定的名词需要很长时间。可他们也没办法施以援手，此刻唯有相信科莱的那双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青年的那双褐色眼瞳中即将被疲惫的光泽填满之际，他突然瞪圆了眼睛，暗淡的眼睛再次散发出光亮。
“我找到了！”
差点被困顿攻陷的托尼和班纳也立刻精神起来。
“里面是怎么说的。”
科莱死死地注视着那一行文字，生怕一个走神再度让其溜走。不过那里面记录的具体内容对他而言有些难以理解，只好一个字一个字的将公式的名称复述出来。
“日记里写着，他发现了父亲、哦也就是我爷爷在生前钻研一个方程式的研究记录，叫做——”
青年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念出口。
那个独特的名称传入话筒中，隔着线路再次从扬声器里传达出来时候便化作了刺耳的高频噪音。尖锐得仿佛某人凄厉的惨叫，狠狠地攻击了毫无防备的两人的耳膜。
“Friday，关闭扬声器！”
实验室内，托尼双手捂住耳朵努力，一边保护着自己脆弱的耳膜一边大声发出命令，他都不确定自己叫出来的声音有没有盖过这股噪音。
好在他的指令起效了，下一秒所有能发出声的设备皆被强制关停。
整个房间骤然恢复安静。
托尼轻轻揉搓着隐隐作痛的耳廓，等待那阵令人心慌的耳鸣声褪去。
“天哪，真不知道神盾局的经费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弗瑞难道都不定期更新一下这里的外设吗。”
而在投放出来的那一小块屏幕里，科莱看起来异常慌乱。他应该知道刚才发生了突发事故，嘴巴继续一张一合，试图继续把未完的话语传递过来。
可惜托尼已经把任何与扬声器有关的功能都关闭了，从他的视角只能刚看到对方手足无措地指着座位的旁边，不断地努力提醒着什么。
旁边？
旁边有什么？
神经被挑动了一下。
托尼猛地转过头。
是啊，又怎么能有人可以忽略班纳的特殊性。
背对着托尼，布鲁斯·班纳抱着脑袋蜷缩在那里，脸部的表情淹没在阴影中。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又挣扎的呻吟，露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衬衫下的背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抽搐着。
原本想靠近检查一下情况，可这幅模样明显象征着一次即将到来的危险，托尼犹豫片刻还是往后退了好几步。
“……班纳？”
班纳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满是褶皱的衬衫被迅速撑破，在一阵布匹撕裂声过后，露出了底下那巨大的绿色身躯，几乎占据了天花板到地上的所有空间。
粗粝的喘息，庞大的身形，绿色的巨人回过头，与已经装备好简易装甲的托尼对上了视线。他只是原地转了个身，便将那一块区域的地砖全部都踩成乱七八糟的碎片。眼中没有理智停留过的印记，全然是无可熄灭的愤怒之火。
“——浩克！”
一阵天翻地覆的剧烈晃动，伴随着各种坍塌的墙板砖块和掉落的灰尘碎屑，沟通起间隔千里的实验室和安全屋的那一面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房间彻底恢复了安静，安静到科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感知到的便是“糟糕了”这一条警告讯息。
如同齿轮生锈了的机器人，科莱缓缓地低头看向笔记本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停留在那个方程式名字出现的页面不曾动过。
如同拥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一般，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度落到了那个晦涩又陌生的名词位置，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印刻在记忆里一般，久久没有移开。
克鲁什蒂亚方程。
克鲁什蒂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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