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个“东西”——我们暂且把它称之为水镜冴子——还维持着脊柱扭转一百八十度的姿态。
在那几秒钟的死寂里,她等待着。
等待着恐惧,等待着此人溢出的咒力和破绽。
禅院青看着那张扭了一百八十度的脸,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颈椎,怪羡慕的。
“哦。”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抬起脚走向水镜冴子。
“啊……”
水镜冴子试图补救一下这该死的氛围,那扭曲的脖颈又往下压了一寸,发出了更清脆的一声“咔吧”。
“看在这一单1.2亿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黑色的平底鞋踩在发软的紫红色泥土上,她走到那团极致扭曲的白衣女人面前。
女鬼嘴里那三十二颗牙齿停止了咀嚼空气的动作,全黑的眼睛紧盯着对方,硬是被禅院青看出了小狗般的无措。
“……诶?”
在水镜冴子的设想里,她的脑袋会被击穿,身体会化作烂泥。
无论如何,凝视窗棱却无法认知到直线之时,锚点就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无论猎物逃到哪里,心跳声,呼吸声与她的哭泣声将如附骨之疽。在每一个深夜,都能听到另一个心脏在她耳边跳动,血液冲刷血管的水声;冰凉急促的呼吸打在后颈上的触感。
然后她的心脏在猎物的心脏旁生长,她的肺在猎物胸腔内发芽。供血被压迫,呼吸取决于她的肺何时舒张。
最后她挤断宿主的脊椎破蛹,再次发布猎杀水镜冴子的悬赏。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禅院青弯下腰,双手极其干脆利落地穿过了女鬼的腋下。
女鬼的皮肤阴冷、滑腻,如同泡发的海带。但禅院青脸上的表情没变,她甚至颠了颠手腕,像抱着一个不听话的婴儿。
然后。
一个 “旱地拔葱”。
女鬼就像被农夫一把从湿润泥土里倒拔而出的一棵白萝卜。
那团白色的和服在空中晃荡了一下。
“唔?还挺沉。”
禅院青嘟囔了一句。
女鬼的上半身还维持着那种向后折叠的诡异姿态,那张嵌满牙齿的脸就这样被举到了禅院青的胸口位置。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
欸?……骗人的吧?我不是吓人天才吗?
女鬼来不及内耗,仓促发出一点那种能够让人耳膜穿孔的刮擦声,以此挽回自己的尊严。
刚开了个头。
禅院青就把她像个碍事的沙袋一样,往旁边随手一放。
“多层结构。”禅院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活有力气。”
女鬼的骨头已经松软到无法支撑身体,她在紫红色的泥土上滚了两圈,吃了一嘴发霉的土,她怨毒地注视着她。
就在被拔出的水镜冴子原本蜷缩的位置正下方,那一小块泥土的纹理是断层的。
禅院青用脚尖轻轻踢开上层那些像是坏死黏膜般的土块,露出的是一圈边缘参差不齐的黑色孔洞。光线照射进去,完全被吞噬,此室不属于生者。
那是一个入口。或者说,是个向下延伸的喉孔。
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咒力的残秽溢出,但那种几何空间断裂的恶心感却比上一层更加浓烈。只需注视两秒,眼前就会产生几乎要吞噬视野的黑斑,禅院青甩了甩头,引来女鬼得意的咯咯漏气声。
下面还有一层。
同样的结构,同样深不见底。这栋废弃老宅的下方,似乎挖空了整个富士山麓的地壳。
顺着那个孔洞,顺着几乎垂直的倾斜度,她进入了下一层。
第二层地窖。
空间的大小在肉眼看来与第一层毫无二致,但墙壁之间的距离感却发生了严重的谬误。想要走到墙角,感觉只需要两步,但真正走起来,却仿佛永远在这二十平方米的方壳内原地踏步。
这里的气味变了。霉味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到发苦的糜烂感。
就在第一层发现水镜冴子的同一位置上,同样盘踞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具尸体。
水镜冴子的尸体。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上面那一层产生了断代,尸体腐败程度加重了。
白色的布料上,出现了一些淡黄色痕迹。侧躺在地上的躯体呈现出明显的尸僵状态,右眼角下方的那块黑色素沉淀在青灰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出。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肤组织已经停止了新陈代谢,显出灰败的质地。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千千万万个死去的人。
同样平稳的脚步声靠近。
禅院青再次抱起她。能听到她的骨骼因为僵硬而难以弯折,发出更为沉闷的摩擦声。
而就在这具尸体的下方,泥土再次如预料般塌陷,露出了通往第三层的孔洞。
踏进第三层,眼睛说墙是绿的。
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着这不是绿,是带着毛细血管的葡萄肉!不要看到外皮、不要看到外皮!
抬脚。脚陷在果肉里,拔出来要用力。
尸体依然在那个位置,但这次腐烂程度更深。
那具尸体睁开眼睛。
“你来了。”
声音从溃烂的喉咙里挤出来,蛆虫从嘴唇的裂缝中爬进爬出。
禅院青的手停在半空。
“等了你很久。”尸体说,“每一层都在等。”
然后它闭上眼睛,继续腐烂。
第四层没有门。她只是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了。
引力的方向开始变得随机。水滴不是向下掉落,而是横向漂浮。手电筒的光斑在这里被扭曲成了扁平状。气味已经不仅仅是嗅觉的刺激,而是能尝到的味觉,细细品味起来像是一把铁锈味的硬币。
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皮肤发黑膨胀,内部的气体撑起了衣服,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搬起。
她的动作带有严苛的平稳。即使这具膨胀的尸体在搬运过程中发出漏气般的诡异声响,也没有动摇禅院青如同老黄牛拉磨般的决心。
是真的毫无波澜还是用麻木对抗?不知道。
下沉,下沉。
第五层。
脚下踩的不是泥,是肉。
每走一步都有粉红色的汁液从肉里挤出来,像是踩在刚宰杀的牛内脏上。墙壁在动,呼吸一样地动。
脚下的肉壁裂开一张嘴,等着她下去。没有通常意义上的上下左右,重力已经失效,目之所及皆是紫红。
比起地窖这里更像一个人的胃袋深处。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住了这具躯体,水镜冴子在她怀里软了下去,像过熟的桃子。好像小时候捏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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