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天生就是聚光灯下的存在。

出于职业习惯,莎朗会有意识地观察每一个人。

路人的体态、样貌、衣着、步态,从动态一一转化为短期记忆数据记存入她的记忆库。

每时每刻,莎朗都在分析学习着不同年龄与身份的姿态,揣摩应该如何扮演成为其他人。

在模仿方面,莎朗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得以使“莎朗·温亚德”之名在极短时间内,就从刚出道时查无此人的状态变成了影坛小有名气的新星。

低级的演员只会模仿外形,若想更上一层楼,她还需要掌控周身虚无缥缈的“气质”。

莎朗仅在个别身上感受过那种特质,可对方位高权重,她连直视的机会都寥寥,更遑论近距离观察,仔细剖析琢磨。因此,莎朗在此方面的学习之路并不顺畅。

直到此刻。

柏林深秋的寒意,远不及莎朗的故乡严酷。然而,当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某一处时,竟恍惚错觉有股雪原粗粝的风从她胸膛穿透掠过。

莎朗几乎是立刻被冻住了思维,迟滞了数秒,那道震撼心神的感觉才转化为明确的视觉信号,驱使她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去寻找具体的人。

最初,莎朗以为那是一轮漆黑的太阳。

冷酷、孤傲、阴郁、以及仿佛火山喷发后万物湮灭的死寂。那道修长的身影光是静静伫立在那里,便足以让周遭匆忙的路人不寒而栗,下意识绕行。

莎朗强行压下避开对视的冲动,指节在口袋中悄然攥紧。几息之后,她终于丢开了脑中混沌的第一印象,得以看清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个几乎全部由极端的黑与白构成的人。

他的头发乌黑,略微凌乱地垂在额前,绷带蒙住了左眼,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长久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长至脚踝的大衣如同乌鸦的收拢的羽翼,将他紧紧包裹,唯有颈间暗红的围巾,是这身装束里仅有的色彩。

克服掉青年那让人畏惧到不敢直视的气质后,莎朗鉴赏美的能力慢吞吞复苏,才意识到对方长相的俊美。

但这并非重点。

莎朗·温亚德其人顶着种种压力艰辛,费尽周折偷渡进东德,不是为了来欣赏他人美貌的。

莎朗的关节从僵硬重新变得柔韧,她迈步向青年走过去,主动拥抱了来自雪原的凛冬。

“您就是太宰治吧。”莎朗笃定道。

不知不觉的,她主动使用了自己并不常用的敬语,“那位先生派我来接您。‘是时候该回来了’,他是这么说的。”

闻言,太宰治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

……

化妆刷轻柔扫过眉骨,太宰闭目,任由莎朗在他脸上修饰。

被外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于他而言并非愉快体验。神经末梢不断传递着警报,吵得人头疼。气血翻涌之下,反倒阴差阳错地,给他过分苍白面颊上添了几分活人气色。

得益于太宰治远超同期东亚人种平均身高的优越体型,平素最让莎朗感到棘手的身高伪装问题迎刃而解。鞋跟自带的厚度已足够调整任务目标的视觉比例,后续只需依据测算出的新数据,适度调整肩宽与鞋码调,再辅以特制染发剂与有色镜片,改变发色与瞳色的显著特征即可。

莎朗全神贯注,投入的精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伪装任务。

为掩盖太宰治天生的黑发,她反复多次少量地喷涂染料,只是材料性质所限,发根处凑近细看仍有些许不自然。莎朗端详片刻,翻出一顶礼帽给他戴上,正好遮掩了破绽。

“完成了,您有想要调整的地方吗?”她的手轻柔搭在太宰的双肩上,把镜子移至他面前,“眼镜镜片是特制的有色款,您要我帮忙吗,还是自己来?”

眼球的敏感程度更甚于咽喉。况且,从莎朗之前的种种举动中,太宰已获取了足够的信息——试探可以停止了。

他捏起镜片,熟练地置于眼球之上,同时在意识中跟系统对话:“她没发现我的异常。无论是心跳、体温、呼吸或是瞳孔对光反应,我现在没有任何一项生命体征符合‘活人’标准……所以,你是能做到直接针对意识的干涉么?”

“是的。”系统回复道。

太宰治神色不动,“那么对于医疗检测设备呢,你能影响吗?”

“可以干涉,不过能影响的程度有限,检测结果会跟人类平均数据有差异。”

差异。太宰暗自咀嚼这个词,猜测其中的真实含义。

或许即便是存在高维如系统,也不能真正逆转生死。在仪器检测面前,他恐怕只能呈现最基本的生命表现。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系统的电子音平稳无波,“我的存在需要实体载体凭依,因此,我将部分我的分体装置植入了你的颅腔。请你以后注意避开强干扰磁场,否则可能导致分体运行异常,进而引发不良反应。”

太宰治提起一点兴趣,“什么不良反应呢?我会死吗?”

系统慢吞吞说:“死是不可能的。大概会像机器断电一样吧。”

好吧,太宰治的兴趣又飞快消失。

莎朗的效率很高,在太宰和系统交流的短暂间隙,她已迅速收拾好所有道具,并将伪造的证件摊开放在桌面上。

此次潜入接应行动,莎朗是和组织的底层成员同行的,现下那位同伴早已成为地板上瘫着的男尸。莎朗带着他来,纯粹是将他当了交接假身份的一次性工具人。

“我们需要在三点时准点从查理检查站步行过关。那个时间段的NVA和Stasi审查相对松懈。若错过时间,就只能等到下周了。”莎朗撬开地板,露出下面约两平米的储物空隙,使劲将尸体折叠塞进去,语速稍快地解释着。

太宰瞥了眼证件上经过伪装的照片和陌生信息,兴致缺缺地跟着莎朗的方向前行。

周围一切都带着铁幕时代特有的压抑气息,连天空都仿佛是压下来的纸盒顶。太宰感觉自己是被嚼头困着的马,不得休息的西西弗斯。他的出生没有选择,死亡也不能自由决定,这让太宰感到无比厌烦。

倘若一颗子弹能解决当前情况,比起毙掉那个高纬度产物,太宰会毫不犹豫将枪管塞进自己嘴里。可惜,枪械既解决不了问题,也解决不了系统。

明明双脚都踏进了冥土,却还是被黑心老板拽起来打工,怎能叫人没有怨言。

乌丸莲耶见到的,就是这样笼罩在情绪低沉的太宰治。

即使是莎朗,也无权知晓组织最核心的据点位置,不允许接近BOSS所在的地方。

经过数轮交通工具的转换,她在中途悄然离去,将后续的职责交接给新面孔。

乌丸莲耶的谨慎深入骨髓,他安排下属分段接力,以此保密最终目的地。太宰眼部蒙着黑布,感官被剥夺,在漫长的颠簸中嗅闻着空气里的麻醉剂气息,无聊地听着外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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