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文学城首发
第二天,京城。
余愿从支雎那里打听到光明教在京城的据点,一大早便带着他冲出宫外,将这里横扫一空。
她高兴地拍了拍案前之人的肩膀。
“不错,就这么写我!”
刚刚咬破手指,在一张随手撕下的纸条上,写下“圣子殁,玉侠临”六个血字的光明教情报人员,立刻点头哈腰,露出谄媚的笑。
“玉大侠……小人、小人可以走了不?”
“欸,不急。”
余愿摇一摇头,笑着将手按在他肩膀上,“先把这信寄出去再说,你带我去这里的鸽笼。”
“这……玉公子,这养鸽子的地方,向来脏污,气味难闻。您这衣物华贵,倘若染上气味,只怕……”
情报人员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他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却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重,话才半截,便已如同一只铁钳般,牢牢钳住了他,叫他不得不止住了声音。
余愿笑眯眯的。
“你去是不去?”
正偷眼瞧她神色的情报人员霎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去!小人这就去!小人给大侠带路!”
情报人员被余愿钳着,惶恐地走出了门。
到了门外,却见本教圣子正垂着眼睛,一件件将人从另一个房间拖出来,摆到室外的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
好像哪家火葬场在回收尸体似的,
情报人员顿时悲从中来,心中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寒凉感。
分明上一秒还在与他谈笑风生的同事,此时此刻,却已经歪着脑袋,生死不明地躺在冰冷的石面上。
仿若待屠宰的猪羊,只等侩子手拿起刀来,便能将他们全都变成挂着价标的肉块。
手段如此残忍之人,他即便乖乖配合,又焉能在事了之后,信守承诺将他放走?
倒不如拼死一搏……
情报人员心中油然升起这个念头,抬起头来,便与拖着一具人的支雎对上了视线。
那眼睛绿光幽幽,仿若夜晚山林间的饿狼。
情报人员顿时一个寒噤,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清醒过来。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呢?
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报人员,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后这位手如铁钳的玉大侠,更不用说还要搭上一个善于制毒的本教圣子!
说不定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要被这位圣子悄无声息地给毒死了!
情报人员忙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继续给余愿带路。
支雎这才收回视线。
对于朝堂政务,他或许的确一无所知。
但对他人怀有恶意的视线,支雎是再熟悉不过的。
虽然他们曾经也是同事,但光明教的这群人究竟是什么货色,作为前同事的支雎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他还完玉公子两条命的恩情前,想都别想。
支雎重新垂下眼睛,将手中这个被迷香迷晕的据点人员摆在了方阵的最末端。
*
这边,倒在报仇第一步的情报人员伤心不已,自厌自弃地将余愿带到了养鸽子的地方。
诚然,在京城大批量豢养信鸽这种事,很难不被热心市民发现并举报。
但谁叫他们是光明教呢。
上面的人打通了其中的关窍和人脉,便叫他们光明正大地,在这京城里建立起了一个据点。
周围的邻居举报不成,反受惩处,自然就对这处据点视而不见,缄口不言了。
所以,他们的信鸽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都是堂堂正正养在后院里的。
余愿一来到这装满鸽笼的院子里,登时便明白了此举的含义,不由笑了一声。
“不愧是光明教,行事果然肆无忌惮。”
情报人员不敢接话,只是战战兢兢地走到鸽笼前,按余愿的说法找出一只鸽子,将信绑到鸽子腿上,放飞了出去。
“玉大侠……这信已经寄出去了,小人是不是可以……”
他肩膀微微瑟缩着,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身体已不由自主地朝院子外面斜过去,显然是想跑得不得了。
余愿看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自腰侧抽出长剑。
情报人员顿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大侠!求您饶命,求您饶命!小的只是替光明教写写信,什么欺男霸女的坏事儿都没干过啊!”
他惊声大叫,面对着眼前毫不留情,一闪而过的剑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死亡并没有如期降临。
情报人员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却发现那剑只是割破了他的胳膊,而对方正抓着这条流血的胳膊,将其悬在鸽笼上方。
木制的鸽笼之中,原本平静的鸽子们被淋到羽毛,顿时惊慌起来,一个个“咕咕”乱叫,在笼子里扑棱翅膀,想要躲避这鲜红粘稠的“雨水”。
于是,在这样的扑腾中,原本只是附着在它们羽毛表面的血液,就一点点渗透进了羽毛的缝隙之中。
余愿低头盯着鸽笼内的状况。
直到所有鸽子都被染上了血色,她才松开手,任由情报人员捂着胳膊,惊魂未定地跌坐在一边。
外面,支雎将昏迷的人双手绑死,用一根长绳连成了一串,自觉完美完成了余愿的任务,便找来后院。
“哦,支雎,你来得正好。”
余愿看见他,脸上带笑,指一指地上的情报人员。
“你将他带出去,和外面的人一起绑起来。”
“是。”
支雎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翘起嘴角,有点高兴地眯起眼睛,索性当场就用剩下的绳索,将情报人员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唯有情报人员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不由得略感绝望。
“玉大侠!你不是说好放我自由吗,你怎能如此不守信用!”
余愿吝啬地朝他分出一道视线。
“待你见过京府尹,若确无欺男霸女之事,自会重获自由。”
情报人员立时噤声。
余愿懒得再理他,在鸽笼前提起剑来。
她本想一剑劈开这鸽笼,好将信鸽们放出去,临动手前,却想起自己目前只有这一把趁手的好剑。
余愿不由得沉默一下,又将剑收回鞘中。
做皇帝做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够穷酸的。
她在心中一阵不爽,双手抓住鸽笼,提气运功,肩背发力。
“咕咕咕——!”
在鸽子们惊慌的叫声中,木制的鸽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后,陡然崩裂。
崩裂的鸽笼碎片中,鸽子们骤得自由,顿时“哗啦”一下扑棱着全飞了出去。
余愿背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情报人员,已经呆若木鸡。
他想到自己刚才好像还在思考什么“拼死一搏”,顿时感觉自己从人中到大腿根的中缝一阵幻痛。
幸好……没有冲动。
*
没过多久,这个地上铺满了人的小院,便迎来了今天的第三位访客。
“任将军,就是这儿!这就是我们家大人今早在桌案上发现的恐吓信里,写的那个地址!那贼人定是……!”
小吏义愤无比的声音,在见到院中的景象后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唰一下惨白。
“怎会如此……这可是天子脚下……”
任江平也顿时皱起眉。
他立刻上前,去探了探其中一人鼻息,纠缠在一起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不必担心,还有气。”
小吏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刚从真空里出来似的,猛喘了几口气。
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旧十分惨白。
“如此狂徒,竟然敢在天子脚下犯下这般大案……这定是江湖中人,不,定是魔教所为!”
任江平闻言,不由得回望过去,眉头再次皱紧了。
他原本刚见完李如辅,正在回宫的路上。
只是恰巧遇到附近的百姓在讨论“那个地方今天又有异响”,便心中生疑,上前询问。
然而,被他问及的百姓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出实情。
任江平的行侠仗义雷达被触动,一番调查之下,获得了这处民居的地址,这才在赶来的路上遇见这名小吏。
恰巧两人的目的一致,此刻便一同出现在这里。
任江平情知这小吏如此断言,是出于对案情的恐慌,自认为无力处理这样的大案,所以才想把事情推到那个最显眼的靶子上,好向长官交差,也能让自己从案件中脱身。
放在平常的情况下,任江平是可以理解的。
如今的官场,朝廷与江湖之间的纠缠千丝万缕,复杂无比。
这小吏只是一介刀笔吏,身在京城这种地方,不愿意惹事上身,也很正常。
但是,任江平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情况,竟然就被区区“魔教所为”四个字,给草草掩进案卷堆里。
“这并非魔教所为。”
任江平皱着眉,沉声道,“即便是魔教,也没有理由覆灭自己的据点。”
“这是有人在借官府的手,行江湖争端之事。”
“此等狂妄之举,必须上达天听。”
而且,不能由他越权而为。
任江平看着小吏由惨白到惊怒,再到对他强忍不满的神色,知道自己如果下次有事要找京府尹,定会横生许多不必要的枝节。
毕竟阎王易过,小鬼难缠。
但事有公私之分,事关大殷朝廷本就岌岌可危的威严,任江平无法坐视不理。
总归……不过是又被排挤罢了。
任江平在心中叹息一声。
官场与江湖,实是如出一辙。
*
那边,任江平还在调查光明教据点中留下的线索。
这边,余愿已经带着支雎找到了少林寺的据点。
不同于光明教的据点,少林寺在京城的情报集散处,是隐藏在一栋酒楼里的。
或者说,这栋酒楼本身就是他们的据点。
“不愧是金山少林寺,真是有钱啊。”
余愿抬起头,望着这栋足有三层之高,大堂内坐满了客人的酒楼。
聚香楼。
似乎是京城内非常有名的一栋酒楼,就连她这个足不出户,一上来就被软禁了半个月的皇帝,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余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下便从二楼和三楼的窗边座位上,发现了好几个颇为面熟的脸孔,身侧俱都带着姓名官职和忠诚度的数据。
显然,这聚香楼不仅声名颇大,流水也是日进斗金。
余愿不由得想起自己至今还没有更换过的佩剑——这剑甚至还是她从任江平那里夺来的。
“支雎,你知道他们的库房在哪吗?”
“公子想要劫他们的库房吗?”
支雎跟在她身后,闻言不由露出有点犹豫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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