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种好几株木香后,午膳也陆续送往水榭中,此处水榭是旧日园主取的名,唤作月波榭,连通二人的起居院,暮春天气和暖,两人近来便选在此处用膳。

水榭风微,小湖中,一群白鸭惬意凫游,冯希真侧身坐在飞来椅上望着鸭群,没有看已在桌边落座的崔其玉。

但她还想着这人,觉得这人今日显然有些古怪。

先是一声不吭地出门去,再是教她撞见进酒楼中,而后又换了身衣裳回家中,此后便安安静静跟着她,好不乖巧,可谁都瞧得出他一副心虚模样。

冯希真又将自己想得有些生气,不待她想清楚缘由,膳房里的侍女便端来了今日的主菜,朝她唤道:“娘子,来用餐了。”

冯希真看去,桌上最后端来的是只烤鸭,色泽鲜美,看便可口。

漪园中的厨子是从左相府中带来的,甚至是左相府中手艺最好的那位,毕竟她们这位小公子自小就矜贵得很,饮食也需百般谨慎。

冯希真一看这烤鸭便想起昨日的事来,昨日用膳时她也瞧着湖中自在的小鸭子,而后胃口大开说今日想吃烤鸭。

此事连她自己都忘了,不过看来崔其玉记下了,毕竟她二人吃饭时不喜有人守在一旁,不会有第三人听见,再不然便是她与那厨子心有灵犀了。

冯希真想着坐回桌边,刚一坐下,一方水盂就送来面前,正是一旁的崔其玉捧来的。

她像往日那样洗洗手,又取手帕拭干水迹,崔其玉这才将水盂交还给携月,而后自己就她洗过的水也洗洗自己的手。

此等在人看来不甚讲究的举动冯希真如今也见怪不怪,毕竟成亲后没几日这人便这么做,那时许是见她挑眉,崔其玉红着脸解释说反正她的手很干净,水也还很净。

冯希真听了这话倒很愉悦,不过愉悦的却是那时崔其玉瞧着好不乖巧,她也没想到这位小公子会这般随性,倒很合她的意。

故而这时崔其玉做得顺手,等他也洗过手后,携月才退出水榭,崔其玉则为冯希真布起菜:“尝尝看如何。”

“多谢。”

崔其玉微微一怔。

分明搬来漪园后她就从未在他给她布菜时说过谢了,可今日她又这般说。

他垂下纤长的睫羽,难掩失落,几乎确定冯希真是有些不高兴。

从他回园中起,她还没同他说过话。难道是因为昨晚,还是说是因为今日早间他不告诉她就出门去……

冯希真吃着烤鸭,余光瞥见身旁仍心不在焉的人,一时又有些生气。

什么事能让他心虚成这般模样?

她看了眼盘中的糕点,取来一块儿玫瑰豆糕,状若不经意地提道:“还以为今日能吃到容娘子的松黄豆糕,听闻今日酥山坊门槛都教人踏破了。”

崔其玉闻言抬眼看她,道:“我……我今日没买到,容娘子说松黄不够,要等明日早间乡人送来才能再做。”

冯希真听了这话,当下便食不知味起来。

容娘子那般会做生意的人,哪里会不知给他这位常客留上一份,他这般说定是说谎。

为何?早间他拎着的那包点心又是去送给谁的?

冯希真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堵,又随意吃几口,后便起身道:“你吃罢,今日我胃口不佳,便先回屋中歇下。”

崔其玉抬头看她,关切问道:“可需要叫大夫来瞧瞧?”

“不必。”

冯希真自行离去,崔其玉对着桌上还没怎么动的菜肴皱起眉来,一动不动许久后,垂下眼帘起身。

这日午后二人没有见面,冯希真回屋后在罗汉榻上坐下,接着雕琢一枚青玉。

从前在家中时,冯希真就喜欢寻些悠闲事做。她祖父昔日做过太子太傅,不过父亲官运不及父兄亨通,入仕后先后辗转安徽、浙江,做了十来年的县官和州官,祖父去世后才回京丁忧。

此后父亲便做了太常寺少卿,不过也只是之一,平日里甚是清闲,点完卯就回家,而他素来不爱出门,便在家中找些乐事,她便是跟着她爹冯望川学来许多闲人意趣的。

她爹在人看来是游手好闲之徒,但冯希真幼时随他在外,见过她爹做州官时亲力亲为的操心模样,知晓她爹并非做不来实事,如今虽清闲,但有事时也会全心全意地扑在事上,只不过瞧起来无为罢了。

在脾性上,冯希真与她兄长多少都随了父亲,她的玉雕手艺也是她爹教的,学会后,每年她爹过生辰她都挑块玉料亲自雕块玉饰送他,今年她也是这般打算的,如今这块玉已掏了膛,她便在屋中上花,故而一下午时间过得倒很快。

比起她来,崔其玉那头便煎熬得多,想要回屋中看看她,又恐她见到他觉得不高兴,便到书斋中坐下,可不到一炷香时又坐立难安地出门去。

直到冯希真出屋来喂猫时,携月才从旁问她:“娘子,你同公子吵架了么?”

冯希真挑眉看她:“此话怎讲?”

“只是见你午间没吃几口就回屋去,你一走,公子也没动那些饭菜,也走了。”

“他又去了哪儿?”

“好似先去了书斋,而后便又出门了。”

冯希真鼻腔里发出声轻哼,手底下摸着只短毛白猫说:“他倒很忙。”

早间出去一趟还不够,午后还……

话还不曾腹诽完,园中就有一人进来,抬眼看去,不是崔其玉又是谁。

携月见状默默退下,崔其书这才走到冯希真身旁,跟几只埋头吃食的猫蹲在一处,朝她道:“买到了,松黄豆糕。”

他手中又拎着一只油纸包,冯希真顺着那只白净纤长的手抬眼看向他面庞,问他:“不是说今日没松黄了吗?”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悦耳,崔其玉心跳有些许加速,极力镇定几分,回话说:“我教人四处去打听了,最后从名扬楼里寻来些,而后又前去请容娘子现做了些。”

神情和口吻都小心翼翼,好像唯恐她生气,冯希真适才听闻他午后又出门去的那股气即刻烟消云散,反倒是她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午间因为点心的事生气有些小题大做。

可那又怎会是小题大做?就算是眼下想起来也觉得介怀,除非他将早上出门一事说清楚才是。

冯希真这般想着,便听崔其玉低声问她:“娘子现下可有胃口?”

她再看看他,道:“是有些饿了。”

两人遂又一同到月波榭中去,依旧是先洗了洗手,然后才解开那松黄豆糕。

豆糕做得小巧,冯希真捏起一块儿,却看着崔其玉,问他:“又花了多少银子?”

几块糕点想必再贵也贵不到哪儿去,但他今日找松黄都找到名扬楼里了,又前去找容娘子另做,必然花费不菲。

虽说他有的是钱,但他们到底也是成了家,应当学会持家才是。

崔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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