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小娃娃是怎么来的
离开青芜镇后,修璃又重新化为大蛇,驮着阿草回到了洞府。
阿草吃坏了肚子,虽然肠胃绞痛止住了,可她还是很虚弱。
大蛇将洞中的篝火点燃,用蛇尾缠住阿草的腰,搀扶她慢慢躺在床上。好在阿草提前晒了一捆麦积草,将灰兔毛缝制成毛绒毯,阿草虚弱地躺上去,大蛇轻轻衔着被子给她盖好。
“修璃,我是不是很没用……一个烂苹果,就差点将我杀死了。”
阿草有些沮丧。
大蛇溜了一个圈,将阿草和篝火团在中央,一只荧绿透亮的大眼睛,柔柔反射出火光和阿草的影子。阿草透过睫毛的虚影凝望着它,便想起白衣少年那双俊秀又清透的眼。
是梦吗?
阿草再也支撑不住,在真假莫辨的幻象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洞外天光已经大亮。山中已然入秋,洞口旁的藤蔓染上了霜红,透蓝无云的天空、金红的秋叶,仅凭目光便能触到一丝凉意。阿草勉强坐起身,情不自禁地抚了抚双臂。
烟火与蒸汽徐徐上升,充盈了整座巨大的府洞,阿草迷茫地转过头去,闻着满洞中草药苦苦的香气,她才敢确认,昨夜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修璃他,为我化为了人形……
俊美年轻的白衣公子,不似她所见过的所有人类。他玉雕般的眉眼,充满神性与慈爱,他温柔的嗓音却未曾改变,还有,那双清澈如高山泉水般的深眸。
所以她昨夜见他的第一眼,便认出他来。
心脏,还是有些怦怦乱跳。
“小不点,你醒啦?”
阿草转头看去,惊然发觉梦中的白衣公子正蹲在地上煮药,他似乎有些手忙脚乱,摘了一把叶子作蒲扇,扇得满脸冒黑烟。
“咳、咳!嘶……好冲鼻子……”修璃似乎闻不得草药味,捏着鼻子说道,“还是蛇的身体好啊,没有鼻子就闻不到……阿嚏!”
水开了,咕嘟嘟的气泡带着飘在面上的草药,从四面八方漫了出来,修璃一时不知所措,差点从嘴里喷出水来。阿草连忙掀开被子过去,快速抽出两根燃烧的木柴,沸腾的药汤才慢慢退了下去。
修璃精疲力尽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修璃,你的脸……”阿草拿来抹布,有些羞涩地凑到修璃脸颊旁,轻轻替他擦了擦。修璃初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等他看清抹布上的炭痕,下意识地伸舌头想要舔舔,却发现根本舔不到。
他朝阿草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了,小不点。”
笑容温柔而干净,让阿草的心动了动。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目光落在他的脸庞,就有些移不开:“修璃,你真的能化为人形啊……你看起来,好像的确比我大不了几岁。”
她微微垂头,脸颊飘起两朵红晕。
羞涩,喜悦,满足,还有些惴惴不安。阿草望着修璃,突然鼓起勇气问道:“修璃,人和蛇妖,能生出孩子吗?生出来的是人类,还是一颗蛋?”
修璃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何这么问?”
“因为,因为……”阿草的脸更红了,她突然直起上身,将肚子高高地挺起来,“昨夜,你碰了我的手,还将我背了一路……我们有了肌肤之亲,自然、自然就会有孩儿了!可是我害怕,怕生出一颗蛋……”
“哈……啊?”修璃目瞪口呆。
阿草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没有父母亲人,更无人教导她这档子事。她只是听同村的孩子说,男子女子只要碰到了,就会生出小娃娃。所以她总是有意,躲着村里那帮搓鼻涕的臭小孩。
短暂地停滞之后,修璃突然抖着脖子仰天大笑,笑得头颅倒挂金钩,身体扭成一团。阿草不禁感叹:蛇的韧性,可真是好啊……
她看着修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疑惑与愤怒的羞耻感,将她双脸烧得更红了。
“你……”她生气又不解地指着他,“你笑什么?”
修璃呵呵笑完,伸伸腿,才发现自己没有尾巴。他抬起身子凑到阿草面前,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小娃娃,不是这么来的……若碰一碰便能有孕,那郎中替你把脉,又当如何说?”
阿草一怔,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小娃娃,又是怎么来的呢?”
“哎咳……”修璃不好意思地咳咳几声,随即露出一丝微笑,“小不点,等你再长大些,自然就会明白了。”
药已经煎好了,那原本就有些苦涩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阿草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感。修璃又变为大蛇,悠悠地游出了洞府,而阿草则默默喝着腥苦的药汤,望着洞外清朗的秋日晴空出神。
她想到了五百年前的绮绣和沈砚安。绮绣是花精,沈砚安是人,而他们却能结为夫妻,生下一个人类的孩儿……昨夜,当修璃主动要背她时,阿草的心既忐忑又雀跃,而现在却化为了落寞和羞耻感。
她呆呆地捧着药汤,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修璃。
也许是自己不够美吧……她不像绮绣如花般娇艳动人,甚至比不上红姐儿、还有青芜镇那些会买她鲜花的姑娘,她又怎敢奢望山神的垂青呢?
阿草有些挫败,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府洞中,显得越发渺小了。
她没有察觉,大蛇此刻便躲在洞后,一双清澈荧绿色的眼眸,也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
连喝了三日草药,阿草的身体恢复了元气,她让自己忙碌起来,将小小的失望藏在心底角落。身体刚好一些,她便将先前浸泡在洞后溪水中的麻杆收回来,坐在太阳下一根根剥麻,从日出剥到日落。
大蛇巡山回来后,便卷着长长的身躯匍匐在草丛里,远远地凝望着她。
一人一蛇,长久地沉默着。
少女的失望也有一丝丝赌气的成分,她不想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修璃。如今,她还无法独立,只能寄居在修璃的府洞里,这让她感到有些难堪。所以她只能拼命干活,也许有一天她攒足了立身之本,也就无需再麻烦修璃了。
麻杆剥成了麻丝,阿草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理顺,仿佛也在理顺自己的思绪;将野草野果晾晒成干,也似乎在晾干自己无所适从的忧郁。
终于有一天,阿草坐在篝火前搓麻,这项工序单调又冗长,却让她的心渐渐宁静了。篝火剥剥地响着,修璃静悄悄地游进洞府,见少女沉静的侧脸铺在高高的岩壁上。
他顿了顿,缓缓游到她身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白狐放在她身边。
少女浑然不觉。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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