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金淼淼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厨房里，金家爸妈正拉着隔壁肉铺老板，三人对着面前的红肉愁眉不展。
“你是说这些肉不新鲜？”
金友良满脸幽怨的看着肉铺老板同样难堪的表情，心里存的那一丝侥幸瞬间崩塌。
“算不上新鲜，甚至还以次充好。”
肉铺老板戳了戳被精心切割分装的鲜肉，侧身让出灯光俯身细细观察嗅闻了片刻，表情更加凝重了。
“你看这颜色发白，弹性也不好，靠近细闻还隐约有股药水的臭味，几乎可以算做‘僵尸肉’了。”
肉铺老板接过金淼淼递来的纸巾，仔细的擦拭着刚刚摸过猪肉的手。
“给你们送货的那家肉铺我熟，还从他们那匀过几次货，按理说不应该是这品质啊？”
金友良脸色铁青，苦笑着刚想开口诉苦，金淼淼却立刻冲过来打断。
“王叔最近回老家了，货是从别人那临时调的。”
“我就说不像是小王的风格。不过这家太不地道了，这不是坑人么！”
陪着肉铺老板唾骂了好久这个黑心商家，才勉强将正义感爆棚的大叔送出了门。
厨房里，金家爸妈正在忙着将这些肉装进黑色垃圾袋里，并嘱咐金淼淼从后门拖出去扔掉，免得让赵婶儿看到伤了邻居的心。
金淼淼扛着滴着血水的垃圾袋像个“犯罪嫌疑人”般绕了半条街，才将这一大包“僵尸肉”丢进垃圾桶，返回时脚步不自觉转了方向，偷偷绕去了赵婶儿家的烧烤店。
还没走到门口，便远远的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靠近烧烤店正大门。
“你在干嘛？”
金淼淼快步冲过去，一把薅住陆则衍的脖领，将他正欲踏进大门的脚步拉了回来。
“我要去问问赵婶儿为什么要给我们那些烂肉。”
陆则衍义正言辞的甩开金淼淼薅住自己的手，玻璃珠般水灵的眼睛满是愤怒。
“生问啊？！如果人家也被蒙在鼓里，你这么一问岂不是把关系都搞僵了。”
金淼淼忙拉着陆则衍躲到远处的墙角边，劈头盖脸的一通教训。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叹口气，伸长了脖子对着赵婶儿的店里望了很久，始终没看到她在前厅，便想到她或许会在后厨，拉起陆则衍绕了半圈撬开后厨的小窗。
果然，赵婶儿此时正坐在小板凳上，娴熟的串着肉串。
金淼淼重新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努力踮着脚扒着窗沿，亲昵的开口：
“婶儿，你家还有没处理的鲜肉吗？我家货没了。”
赵婶儿原是被吓了一跳，抬眼看到探头进来的金淼淼，立刻惊愕的眉眼弯翘起来，笑盈盈的脱下一次性手套迎了过来。
“这条街上，除了肉铺，就属你婶儿家的肉货最多了。煎炒烹炸，要做什么？”
“炸锅包肉。”
金淼淼随口胡诌。
赵婶儿也没再细问，应了一声起身去开冰箱，搜寻了片刻取出最外侧的一袋提了过来。
“这是昨天和你家一起进的那批肉，我正好还没来得及处理。”
金淼淼接过肉袋随手掂了掂重量：“我看得有十几斤，婶子你过个称，我把钱转给你。”
“哎呀这孩子，什么钱不钱的，都是老街坊，你看着给就行了。”
赵婶儿笑着埋怨了一句，便又坐回板凳上继续串着肉串，期间还不忘记和对面帮忙的阿姨夸赞几句金淼淼懂事。
谢过赵婶儿后，金淼淼将“借”来的肉提回了店里，按照肉铺老板教的方法查看了一番，果然也是同样的情况。
金爸气急败坏的对着依旧没法用的猪肉啐了一口：
“难怪他们家给的价钱低那么多，本来还寻思这家和隔壁合作有些年头了，咱们以后要不要也换这家，还能省不少钱，没想到竟然连老主顾也坑。”
“或许正因为是老主顾才会被坑。”
金妈反倒淡定的多，依旧打包好“僵尸肉”使唤金淼淼去偷偷扔掉。
“老王这两天回老家没法送货，肉就先在隔壁拿吧，虽然贵了点，但至少品质能保证。至于蔬菜之类，回头我们早起些，去市场上自己买好了。”
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金爸只好点头同意，早早闭店回去休息，明日早起去菜市场亲自进货。
虽然金淼淼嘱咐不要意气声张，但陆则衍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躺在隔断间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摸黑进了厨房。
此时货柜和冰箱已然被金家人清空，只剩下堆放调味料的货架还物品充盈。
借着窗外的月光，陆则衍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中，寻找到几个熟悉的包装。
按照金爸的话，这家供货商不仅是食材价格低于市场价，甚至就连干调类的货品也低于批发价，难怪他们这些生意不佳的商户会更加热衷与之合作。
陆则衍握着自家品牌的包装袋向窗边凑了凑，努力借助月光看清包装背后印着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极易被普通人忽视的信息表，对于想要弄虚作假的人来说，是最佳的动手之地。
原本陆则衍在工厂实习时，始终不理解质检班长为何如此执着于让他熟记这些没用的信息，当时他还在背后骂了人家很久，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
这些假货的包装虽然看上去和正品没有什么差别，但细枝末节上还是让他看出了异样。
不仅品牌字体印刷有明显的色差，生产日期的标注位置也不对，就连配料表中最关键的几样配料也不翼而飞。
“卖过期肉就算了，竟然敢用正品的价格卖我们LU集团的假货，不可原谅！”
陆则衍带着满腔愤怒熬过了漫长的黑夜，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一阵发动机轰鸣声划破清晨的寂静，缓缓停在对面店铺门口。
他忙不迭的从床上爬起来，裹上金爸借给他的军大衣，抓起前晚打包好的假货包装，趿拉着拖鞋就冲了出去。
店铺卷帘门缓缓升起，还没等陆则衍冲过去质问，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先看看情形，拿到证据再发作。”
金淼淼声音极轻，似是叮嘱更像是命令般轻飘进他的耳朵里，瞬间激起薄薄的一层鸡皮疙瘩。
这女人昨天看上去事不关己的样子，没想到也坐不住了。
陆则衍顺从的点点头，将手里的包装袋塞进军大衣的口袋里，跟在金淼淼身后向着送货车迎上去。
赵婶儿此时正在店里和送货老板闲谈，看到金淼淼和陆则衍出现分外疑惑。
“六水，你爸不是说今天不开门，暂时不用帮你们送货了吗？”
“这两天麻烦婶儿帮我们进货，今天闲了就来给你帮个忙。”
金淼淼笑着从后备箱里提起猪肉袋子，谈笑间瞥了眼用红色塑料袋套着的猪肉，果然还是品质不佳的“僵尸肉”。
毫不知情的赵婶儿始终满脸欣慰，不停的和身边的供货商老板夸赞着金淼淼懂事能干，甚至还让他以后多照顾金记菜馆的生意。
赵婶儿的牵线对供货商也很是受用，立刻笑盈盈的拉着金淼淼介绍自家店铺的货品多么物美价廉。
碍于邻里情面，金淼淼也无法当场发作，只能尴尬的立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老板和赵婶儿两人的一唱一和，完全没注意到陆则衍已经躲开人群，悄悄溜进了备货间。
看着堆满整个小房间的货物，除了刚刚搬进来的“僵尸肉”外，甚至连同送来成捆的青菜也掺杂着超出正常比例的烂叶和泥土，更别说纸箱里混乱堆放的调味品。
不出所料，依旧还是满箱的假货。
陆则衍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冲出去质问供货老板，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进货结算单。
虽然他不太了解这里的物价，但根据店里菜品的定价，草草估算，也能知道这个供货老板在其中赚了多少黑心钱！
忍无可忍的陆则衍提着纸箱直冲到前厅还在拉生意的几人面前，直接将那箱假货丢在供货老板的面前。
“用假货骗人，不丧良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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