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乔知栀去收碗的时候,休息间的门已经开了,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赵怀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压在枕头下面。

“表妹,明日再来。——怀远”

乔知栀看着那张纸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晚上,回到家。

沈墨照旧烧了水,乔知栀洗了澡,两个人躺在床上。

粉色的帐子放下来,月光被滤成柔柔的光,笼着整张床。

小白在窝里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沈墨的手在乔知栀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

乔知栀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沈墨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香,用火折子点着,插在床头的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细细的,淡淡的。

他看了一眼乔知栀,她的呼吸更深了,睡得更沉了。

沈墨下床,从柜子里拿出那套黑色的夜行衣,换上,戴上面具,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他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床头香炉里的那支香,燃到一半的时候,灭了。

受潮了。

乔知栀睁开眼睛。

她没有翻身,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粉色的绵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被褥。

凉的。

沈墨已经走了很久了。

乔知栀慢慢坐起来,看着床头那个香炉,里面那支香只剩半截,已经灭了。

她拿起香炉,凑近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苦味还在,和之前一模一样。

安神香。

原来沈墨每天晚上都会点。

乔知栀把香炉放下,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自己跟沈墨说过的话。

“你不要骗我。如果你骗我,我绝不原谅你。”

他说好绝不骗她的。

乔知栀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明明被子很厚,明明帐子把风都挡住了,可她还是觉得很冷。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把香炉里那半截灭了的香重新点燃。

沈墨出了门。

一路穿街过巷,身形在月光下忽隐忽现。

他走得很小心,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

今晚的风声不对。

沈墨拐进一条窄巷,贴着墙根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道黑影从巷口的屋檐上闪过,速度极快,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沈墨的眸色沉了沉,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出了镇子,沿着山路的方向走。

身后的那个黑影一直跟着,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箭的距离。

沈墨闪身进了一个林子,忽然加速。

黑影追上来,在林子入口停下来,四处张望。

月光下,林子灰扑扑的,杂木丛生,连个人影都没有。

黑影皱了皱眉,正要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黑影猛地转身。

沈墨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月光照在他脸上,青铜面具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上,随时准备出手。

黑影没有说话,转身就跑。

沈墨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影消失在夜色中,瑞凤眼里的冷意像冬天的湖水,深不见底。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足下一踏,朝着采石场方向而去。

采石场最里面,那几块巨大的乱石后面,洞口还开着。

沈墨弯腰钻进去,里面的火把还亮着,把洞壁照得明明暗暗。

几个属下正在里面忙活,看见他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抱拳行礼。

“主公。”

沈墨摆了摆手,走到最里面那张简陋的木桌前。

“赵怀远已经怀疑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必要时候,得除掉。”

一个黑影从旁边走出来,眉头紧皱。

“主公,若是除掉赵怀远,摄政王那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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