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末代帝王就如同如今的帝王一样,想要长生不死,永掌权柄。

据史书记载,那帝王曾亲征赤冥,带回一貌美的女子,赤冥一族极为信奉莲教,在传闻中,若是世人的供奉打动了莲花神女,神女便会降下恩泽,保佑整个部落风调雨顺,长治久安。

这本没有什么,只是一个部落对于自己家乡的美好又温柔的希冀。

那帝王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他把那貌美的女子纳入了后宫,赋予她传闻中“神女”的身份,深信她可以实现自己的夙愿,可是事与愿违,他心中的“神女”并没有降下恩泽,他的身体在各种丹药的调理中每况愈下。

所以他发狂了,认为“神女”欺骗了自己,将那女子剥皮拆骨,吃其血肉。

心声臆念,那君王躯体反而起死回生般好了起来,他认为人的血肉才是长生的真谛。

他大兴土木、任用方士,建造琼楼玉阁来请神,地方每年都要上供无数的童男童女,有的用作药人,有的取其血肉来炼制他们口中最纯粹的灵丹妙药。

最终,万民怨恨,揭竿而起,王朝遂倾覆。

如今大燕朝的帝王燕启不信鬼神,但他同样也妄想着自己可以长生不死。

大燕国库空虚至此,有一半都是用作了他的私库。

无权无势的孩童们,是权贵最趁手的耗材。

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

一丘之貉。

陈金玉是无可辩驳的左相一派,一手由左相提拔上来,这些人明面上不站队,私底下却交情不浅。

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一点呢,利用燕元泽去查陈金玉,只要把事情闹大,既可顺利将粮食分发下去,惠及百姓,幸运的话,可借他人之力拽下左相一派的人。

徐家跟霍家势必会斗的不可开交,她只管作壁旁观,坐收渔翁之利。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以凌恒为鹄,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燕羲没有允许自己沉溺于情绪中。

此处不易久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前来,她必须要在天黑前离开这个地方。

她转身再一次踏入漆黑的通道中。

那抹白色身影拼命往前跑,回到地道的起点。

望着高而窄的出口,燕羲扶着一旁的白骨,指尖扣进白骨缝隙,往上一托,白骨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身上。

燕羲平日里苍白的脸上升起一丝极淡的粉色,随后这粉色变的红润。

她颇为苦中作乐的想,要是燕元祯在这,估计会欣慰“皇妹今日气色格外好。”

废了好一番力气,那白骨才斜斜的站立在墙上

燕羲身姿轻盈,她借助巧劲,攀着白骨爬了出去。

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发丝也散乱了,脸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污渍尘灰。

没有过多停留,她起身往城内走。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忽然有一只大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右肩上。

燕羲整个人绷直了身体,侧身一转,抬肘狠狠向前顶出。

对方稍稍后撤,因着本来就有半步的距离,并未碰到对方。

“臣又怎么得罪殿下了?”

黑云散开,一抹残月破云而出,夜色氤氲出萧珵俊美的轮廓。

“……”

燕羲反应过来,尴尬的偏过头,嘴里含糊的嘟囔,“你不是回去了吗?”

萧珵道:“路途不远,忙完顺路就过来了。”

“怎么搞的?”

萧珵垂下眸子,平日里燕羲的脸色就是苍白的,一副病起恹恹的样子。

可他看的明白,她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就差没上墙揭瓦了,身体甚至比平常人都康健。

那双杏眸始终冷静从容,示弱不过是她降低旁人戒备的手段罢了。

这次像是真不舒服了,燕羲平日里虽穿着简单低调,但也极为体面得体,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头发乱成这样。

他盯着她脸看了俩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沉了沉。

“别提了,我跟你讲,那个陈金玉就是个死变态。”

萧珵轻轻“嗯”了声,解下身上的披风。

“介意吗?”

燕羲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不介意。”

萧珵将披风罩开她身上,俯下身来,拢住披风边角,低头仔细的给她系好。

俩人的距离极近,萧珵温热的呼吸扫过燕羲的肩颈,她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

“其实我不冷。”

萧珵的手顿了顿,有些无奈,“穿着吧,夜里不同于白天,生病就不好了。”

他起身拉开俩人的距离,幸好夜色深沉,遮住了耳尖那点红。

“你刚刚听没听我说话,我说陈金玉是个死变态。”

萧珵叹息一声,牵着她的衣角,“听着呢,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洗干净。”

谈及这件事,一路上燕羲一只手小幅度比划着,语速不自觉加快。

真是生气了,萧珵默默想着。

俩人走回官舍,萧珵进了屋,拿出铜盆,打上水,将娟帕沾湿。

燕羲斜倚在塌上,桌子下是一具精美的俩层食盒。

淡淡的香气从中飘出,燕羲百无聊赖的端着一碟雪花酪吃着,静静的看着萧珵忙活的背影。

“怎么还没擦手就开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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