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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东山殡仪馆等候大厅，骨灰传递口的小门倏地拉起，推出青白色的骨灰盒。
“任云英的家属在吗？”
一双细瘦的手伸来，抱起盒子准备离开。
工作人员“哎”了声叫住她，“家属在这里签字。”
“哦，抱歉。”细瘦双手轻轻放下骨灰盒，提笔签字。
小门关上的前一秒，工作人员瞧见女人离开的身影，似乎有一条腿并不利索。
时值三月，万物复苏的春天，白日的阳光一天比一天热烈。
“好了？”
容易一出门，站在廊柱阴影下抽烟容有德注意到了她，声音卷着烟味一同袭来。
她咳了一声侧身避开，没有说话，怀抱骨灰盒的手收紧了。
门边容浩博见状收了手机，伸手过来：“姐，给我吧。”
容易依然不吱声，容有德吐出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她想抱就给她抱，走吧，给你们妈下葬。”
容有德步子一向跨得大，荣浩博紧跟着他。
容易垂着头，拖着脚步慢慢跟在身后，两方之间的距离很快拉远。
右腿膝盖倏地抽痛，容易差点没有站稳，身侧好心路人扶了她一把。
“小心。”是女人的声音。
容易微微抬眼，看清女人的样貌。
说女人并不准确，更像是个十五六年纪的小女孩，个子才到她的肩膀。
女孩个子不高，力道却大，稳稳扶住容易站稳。
她眼神温柔又慈爱：“打起精神来。”
容易怔怔看女孩离去，直到远处容有德喊她，才回过神。
下葬结束，荣浩博回学校，容易和容有德回家。
到家后容有德接了个电话，喝了杯水收拾一番又准备出门。
临出门时问容易：“这个月贷款还差不少，你再想想办法。”
“我知道她给你留了件金子，不少钱。”
见容易沉默，他又说：“现在你的亲人只有爸爸和弟弟了，日子想过好，心就得往一处使，你好好想想。”
话音落下没几秒，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个家住了十多年，门锁一直没换过，近些年越来越不灵敏，要用些力气才能关上。
响声后容易短暂耳鸣片刻，心跳加快，连带胃里抽搐，后脑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脱力躺下，没多久便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家里漆黑一片，窗外和楼道里很安静，看来已经深夜。
容易拖着步子走到厨房，水壶一提起来轻飘飘的，是个空壶。
任云英是喜欢储备的人，不论是食物还是日用品，她总是会多备一份未免万一，水壶也同样，总是装着新鲜的水。
容易尝试倒出水来，却一滴也倒不出来。
直到桌上用过的一次性纸杯，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想起，最后一点水应该被容有德喝了。
“呵……”
空气里响起一声笑，接着是隐忍的喘息和呜咽。
“砰——”
刺耳的关门声打破深夜楼道的寂静。
“哒——哒——”
拖沓又响亮的脚步慢慢登上天台。
容易推开天台的门，春夜的风立刻将她裹了满怀。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处的闷终于散去一些。
但下一刻，她心跳骤停。
天台有人。
夜色朦胧，女孩的身影样貌却清晰得很。
骤停的心跳重新跳动，容易冷静下来。
她走上天台，关上身后天台的门，才向女孩一笑：“哇，你是死神吗？”
死神也笑，带着十五六岁少年的稚气，和似乎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慈爱柔和。
“哈……”容易长长地舒了口气。
死神降临，竟然让她紧绷了几年的身心骤然放松下来。
天台没有围栏，她干脆坐到天台边，脚下踩着空气。
恐高让她有点眩晕，但死神在身边，这点生理反应也不算什么了。
“你要带我走吗？”容易问，没等女孩说话，她又自顾自地接上：“那带我走吧。”
春夜的风还带着寒意，但容易一身血液沸腾，一点不觉得冷。
“容易，你的状态很差，”死神终于开口了，“你想跳下去吗？”
容易怔了怔，双臂向后撑在地上，重心后移。
她摇头：“不了吧，影响房价和住户不好。”
她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有条湖，比较方便。”
“如果，”死神沉稳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一个前往其他世界的机会，你去吗？”
其他世界……
容易笑叹一声，仍是摇头：“不了吧。”
“这个世界都活成这样，换一个世界就会好吗？”
身侧阴影落下，死神坐到她身边。
那双温和慈爱的眼看向容易，“死亡和重生，哪一个更难？”
容易不假思索：“后者更难。”
她说得干脆，死神也点头：“那让我们试试。”
试什么？
不等容易问出口，黑暗和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她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道稚嫩声音。
“宿主你好，我是母神慈悲时空系统幺幺零，将竭诚为宿主服务。”
容易猛地睁眼。
眼前的天花板吊顶很陌生，新且精致，不是她的家。
她坐起身，手边是一盏落地灯，灯光温暖明亮，足够她看清周身处境。
这是一个陌生的客厅，她身上披着米色薄毯，身下是米白色的布艺沙发。
一切都很新，干净也柔软。
“轰隆隆——”
雷声轰鸣，容易抬头，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漆黑的雨夜。
好——
好高的楼层！
“宿主，你现在在二十楼哦，不算高的。”
又是这道稚嫩的声音。
容易不由得出声：“你是谁？”
话音刚落，一只小狸花猫出现在眼前茶几上，端正蹲坐，歪头看她。
外表看，像是一两个月大小的幼猫，下巴尖尖，胸口和四只爪子都是白色。
小狸花张嘴就是人话：“宿主你好呀，我是幺幺零。”
容易看着面前一会半透明一会实心的猫，打消了摸一摸的心思。
“噼啪噼啪——”
窗外的雨更大了，右腿膝盖连着小腿一抽，传来熟悉的痛感。
她回神，拉开薄毯，身上的衣服是失去意识前的那身，所以这具身体，也是自己的。
她问：“你是系统？什么系统？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一连几个问题，小狸花忙举起白色猫爪，“宿主别着急，我一一解答！”
“我来自母神慈悲时空局，是系统部下单世界系统科末日未来组的系统，编号幺幺零。”
母神慈悲？容易茫然，不是死神吗？
“宿主叫我幺幺零就好啦。”
白手套拍了拍胸脯，又挥手示意她看向室内。
“这里是小说《一一零三二一》的世界，宿主的身份是炮灰女配。”
“这个屋子是炮灰女配的家，两室一厅，全款房精装修，设施齐全，拎包入住哦。”
说着，幺幺零被自己推销似的口吻逗笑，白手套捂住嘴“嘻嘻”笑了两声。
容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幺幺零呛了一下，收敛神色继续解答。
“宿主在现世出了车祸，司机肇事逃逸，宿主无人救治即将身亡，所以被我们母神选中，带来了这个世界。”
……？
车祸？
容易茫然，她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不管怎么回想，她的记忆都停留在天台，女孩说试一试那里。
容易环视四周，这个书名是一串数字的小说，就是女孩说的另一个世界？
这么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
“我出了车祸，无人救治，所以，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
小狸花点头，又摇头：“宿主，准确的说，你在那个世界不属于死亡，是销户。”
“母神将你带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将你在原本世界的痕迹抹除了。”
容易一僵，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摸上外套口袋，掏出一只黑色的、掌心大小的钱夹。
钱夹是皮革材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边角角都严重掉皮。
容易打开钱夹，立刻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干脆将钱夹里的东西倒出来。
落地灯光下，金色平安扣项链散发出熠熠金光。
六点六克的金平安扣，是容易用第一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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