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屠宰场,谁握着刀谁就拥有话语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凌已经见过兰特斯一手遮天的本事,他想借用**压力迫使兰特斯和他离婚,但前提是**没掌握在兰特斯的手中。

万一兰特斯说视频是合成的,或者说他被胁迫,或者说他生病了甚至疯了,兰特斯有无数种手段可以剥夺他发声的权力。

他立身不牢、没有根基,他知道自己公布兰特斯的罪名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不试一试他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的视频发出去后立刻就会被掐断,一旦视频发出,军部很快就会展开地毯式搜索,躲不是办法,被找到不过是时间问题,不如主动出击。

“我没有被胁迫也没有疯癫,我此刻就在最高法

院门口……”

视频中的雄虫神情冷冽,好似西西利亚经久不息的寒风。

一瞬间,兰特斯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他的雄主。

这些年他从未失手,没想到竟然栽在了这里。

耳畔倏然嗡鸣,视线潮湿,兰特斯忽然笑了。

明明刀已经架在脖子上,鲜血淋漓的疼痛中,他竟然觉得对方漂亮极了。

“接电话接电话啊!”

罗安握着光脑疯狂给网信部长打电话,私虫电话、座机、公用电话都试了一遍,没一个打通的,对方的光脑一直占线。

“哈——”

一声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罗安猛地一抖,他甚至不敢去看兰特斯的脸,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他们完蛋了。

网信部长完蛋了,他也完蛋了。

此刻即将完蛋的网信部长在干嘛?

希莱·海德格尔握着嗡鸣不止的光脑,冰冷的镜片反射晃动的冷光,却挡不住他眼中的欣赏,他注视着屏幕上的雄虫,缓缓勾起了唇。

他这位合作伙伴,还真是胆大又心细,既如此,他为何不再送他一程?

贵族争斗堪称传统,风浪越大,鱼越贵。

座机电话被扯断了,希莱·海德格尔手中的光脑每响一声都是在拉扯网信部长的神经,他害怕他真害怕啊,财政部长和执行长哪一个是他能得罪得起?

虫神在上,他恨不得此刻嘎巴一声昏倒在地!

“财政部长,再这样下去我小命都没了啊!”

希莱·海德格尔瞥了眼一脸苦相的网信部长,漫不经心地扶了扶眼镜。

网信

部长急的满头大汗:“要不您把我打昏了或者把我捆起来这样我也好交差啊!”

希莱·海德格尔没说话他注视着屏幕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他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今天是执行长就职的大日子网信部全员待命军部也来了虫他来的时候暂时控制了局面但撑不了多久。

如是想着希莱·海德格尔松开了手。

光脑在地上滚了几圈网信部长猛地扑了过去好不容易拿到了光脑嗡鸣不止的光脑忽然安静了网信部长的心仿佛一起停止了他双脚一软啪嗒就瘫地上了。

……

三分钟并不能够改变什么。

正如人很难打破既定认知兰卡纳星的民众也是如此兰特斯花了七年用军功和鲜血换来的守护者形象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被一个短短三分钟的视频颠覆。

但也足以撬动**。

楚凌望着前方军用飞车的强光之下兰特斯逆着光独身朝他而来。

法官没来。

他要求公平公正公开审判兰特斯的罪行结果这三个一个都没有实现不愧是只手遮天的执行长。

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楚凌不想废话:“你签字我把母带给你。”

兰特斯眼瞳赤红他缓缓迈步上前一张脸上满是伤痛沙哑着嗓音质问:“雄主您……一定要到这个地步吗?”

楚凌觉得可笑兰特斯这是受害者装久了假戏真做打算将这一人设贯彻到底了:“七年前的药难道不是你亲手下的?”

兰特斯闭了闭眼眼中泪水滑落:“这些天您都在装病骗我吗?”

楚凌:“难道就只准你骗我?”

兰特斯垂眸低声喃喃:“您没生病就好。”

没想到兰特斯这个时候还要装深情001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此刻的它不想说话导致楚凌分心

聚光灯下兰特斯早已习惯他的假面。

他偏要撕开这嵌入骨血的假面让他鲜血淋漓。

楚凌盯着兰特斯的脸语气平静他说出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话。他不愿诉苦把伤口剖开、将鲜血淋漓的血肉捞出来一一摆放整齐放在加害者面前装睡的加害者也不会睁开他的眼。

苦难就是苦难即使不被看见、即使不被承认它所造就的伤害也一丝不少不可触碰触之鲜血淋漓的伤。

“七年前你给我下

了药,你害得我痛苦到夜不能寐,害我被困在这牢笼般的生活中,是你骗了我,我才是受害者,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字一句宛若钢针扎上心脏。

心尖震颤,骤然猛缩,呼吸陡然急促,兰特斯控制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部痉挛翻滚,就仿佛一张口,胸腔中那颗颤动的心脏就会吐出。

“不,不是骗局,七年前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您能接纳我的赎罪。我知道我鬼迷心窍,当初见到您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您,您善良心软让我沦陷,我知道我对您犯下滔天大错,我追悔莫及,只能用荣光来弥补您,我……

“呵——

楚凌冷笑一声:“收起你虚伪的模样。

兰特斯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僵硬地看着楚凌嘴角的讥讽,像是被谁重击了一拳。

“你道歉了,我就一定要接受吗?为什么?看着兰特斯茫然僵硬的脸,楚凌冷嗤一声:“因为我善良?因为我心软,所以你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我会原谅你?

一张纸被揉皱,小心摊开后依旧会有折痕,想得到一张毫无折痕的纸张的唯一办法就是换一张纸。

兰特斯喉咙哽咽,像是无措的孩童呆呆站立,他颤抖着望着楚凌的脸,喃喃重复:“雄主,我……爱您,我真的很爱……

多么荒谬,事到如今兰特斯竟然还企图用谎言将他囚在牢笼中,楚凌径直打断:“兰特斯,别说谎了,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口中虚无缥缈的爱根本比不上那些荣耀和光环。你根本不懂得爱。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所谓的爱不过是掩饰伤害和罪行的遮羞布,所谓的弥补和荣光也都是为了你自己。

视线骤然模糊,颅腔炸开撕裂的痛楚,兰特斯望着楚凌,唇畔颤抖翕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楚凌步步紧逼,黑色的眼瞳金光闪烁,好似荆棘丛中燃起的火焰:“兰特斯,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你口中冠冕堂皇宣传的正义美好,都是你野心的矫饰,你只是不甘心被

操控,但你享受操控他虫的感觉,你向往权力的滋味,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太好了。

“也许你曾经被规则束缚、伤害、折磨,可你不值得怜悯,你利用规则肆意伤害无辜,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你哀鸣泣血,挣扎唾骂,却在逃出生天后摇身一变成了世界的同谋。

“你

虚伪、你懦弱,你不敢直视你的野心,连坏都不敢坦坦荡荡,才会用高尚的道德包裹出虚伪的假面。你不值得怜悯,更不值得原谅,我唾弃你!

拳头和刀刃永远不该对着自己。

为了报复别人而伤害自己是愚蠢的,这根本不会让对方痛彻心扉。

他有拳头能够挥舞,他有嘴巴能够申冤。

雄虫的话冰冷无情却精准地剖开他心底最真实的隐秘,兰特斯中了魔似的望着楚凌的眼睛,炯炯发光,好似庄园中熊熊燃烧的大火,这一刻,他好像终于认清对方。

这么多年终于棋逢对手。

他的雄主原来并非只有温柔善良,像是水,既能云淡风轻也能怒海滔天。

如果七年前他没选择下药,而是默默接近,那么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

兰特斯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他望着楚凌,眼眸宛如冰封原野凌凌碎裂,他祈求着一个预设的答案。

可这世上哪来的如果?

信任是尊漂亮琉璃,一旦碎裂,即使精心修复,也无法恢复原样。

受害者爱上加害者是因为他早已死去,漫长的、日复一日的苦痛中,自我变成中空的树,只剩下空洞的外壳。

楚凌不想再听兰特斯毫无意义的疯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签字?实在不行,我们打一架。

来这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楚凌偷偷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化剂。

兰特斯望着楚凌的眼睛,神情郑重好似许下山盟海誓:“我永远不会对您动手。

楚凌无语,他觉得兰特斯不仅睁眼说瞎话,连脑子都没了:“你七年前已经动过手了。

兰特斯:“……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

楚凌挑眉,拳头紧握,蓄势待发,一记重拳毫无预兆撞上兰特斯的腹部。

兰特斯身形踉跄一瞬,抬眸时眼尾泛红,他望着楚凌缓缓直起腰:“既然您的身体无甚大碍,我就放心了。

楚凌没废话,又是重拳出击,这次买一送三:“签字。

胃部连挨了五记狠拳,控制不住痉挛呕吐,兰特斯屈膝跪地,抿紧唇压在泛涌而上的酸水,双眼通红,嘴唇颤抖:“您……爱过我吗?

楚凌不语,只是把笔塞进兰特斯的手中,指着离婚协议书的签字区域。

兰特斯仓皇抬眼,在潮湿的水意中,狼狈地睁大双眼,他想看清楚凌的脸,哪怕有一丝挽留的机会,哪怕又

一丝犹豫都好。

他看清了,雄虫专注地望着他手中的笔,眉宇之间尽然是对解脱的期盼……没有丝毫任何留恋。

惨笑一声,兰特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颤抖,全不见曾经的锋芒,仿佛被钉死在刑架上的肢体,扭曲肿胀,掉落一地的腐肉。

楚凌掏出光脑,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界面,拍照上传,兰卡纳星的离婚手续并不难办,只要双方签字后,面部确认是亲自办理后留存档案,婚姻关系就会自动失效。

在光脑骤然亮起的闪光灯中,兰特斯看见了自己的脸,青白如鬼,丑陋难堪。

001不解气:【宿主,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了吗?】

确认伴侣关系解绑,个虫信息栏目中实时更新为单身状态,楚凌收起了光脑,他瞥了眼悬在半空中痛揍兰特斯的001,唇角勾起笑容:【**犯法】

为了个烂人,鱼死网破不值当。杀了兰特斯,还怎么做任务,他的目的是回家。

证据母带在他手中,兰特斯如今不过是一时被唬住了,等兰特斯回过神来,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牵扯越好越少。

兰卡纳星贵族当道,兰特斯是贵族,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本事,唯一能让他落败的无非是党政之争,今天所有事情都顺得厉害,说不定他还是别虫眼中刺向兰特斯的一把好刀,顺势而为,助他一臂之力。

他没什么本事,无法招架权力的倾轧,他只想回家。

001还是不解气:【便宜他了,宿主你就应该把癫公的钱全都拿走,这是你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楚凌笑了,离婚协议书是西格玛修订的最终版,表明这场婚姻是兰特斯通过不正当手段达成,为此要求分割兰特斯名下三分之二的财产作为补偿:【你都说他是癫公了,拿走他全部的财产,他又死缠烂打怎么办?】

001:【……】

气死它了!

楚凌唇角的笑意落在兰特斯的眼中宛如钝刀割肉,雄主离开他……这么高兴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楚凌的衣角,可对方像是一缕风,毫无留恋地溜走了,脚步轻盈,他走得很快。那是兰特斯从未见过的轻松肆意,他想起了幼时曾在白瑞德房中见过的鸟,漂亮的尾翼灿烂如鎏金,歌喉动听,被逗弄的时候婉转鸣叫。

他打开了笼子,鸟飞走了,后来他在廊下找到了被蚂蚁啃食的尸体,金色的尾翼

腐烂了。

迫不及待离开笼子的鸟,**。

光脑上“解除婚约状态几个大字格外刺眼,兰特斯缓缓直起身,望着楚凌离开的方向,骤然冰冷的眼神透露出疯狂的偏执。

雄主不过是想要出去走走,笼子小了,他会换一个大的。

悄悄的、不被发现……

嘘——

光脑嗡鸣,是罗安的消息,经检验,宴会厅上的**成分和克里斯多**案中的**如出一辙。

“哈——

兰特斯忽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养了五年的狗竟然在死前反咬了他一口。

光脑发出一阵扭曲的哀鸣后熄灭,熄灭前的光亮映出兰特斯恐怖的脸仿佛腐臭死湖里爬上来的水鬼,戾气横生。

——

咖啡厅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原木桌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咖啡香。

西格玛搅动着咖啡中的方糖,有些话已经晚了七年,银匙搅动方糖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楚凌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释然的轻松:“这些天谢谢你,后续财产分割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兰特斯果然没有受到公开审判。计划进行前,西格玛就已经给楚凌打过预防针,他也是贵族,深知其中的水有多深。雄虫痛苦了七年,却只得到了些财产赔偿,实在是不公至极。

西格玛愧疚:“本就是分内之事。

“有位优秀律师做朋友的感觉可真好,

西格玛喉结滚了滚,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然。

朋友,他们是朋友,仅此而已,友谊之外再无其他。

指节攥得发白,西格玛端起手中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大口。

楚凌有些惊讶:“不苦吗?

西格玛垂眼,咖啡杯的边缘遮住唇角的弧度,声音低哑:“不苦。

舌尖的苦意算什么,不及心口翻涌的万分之一。

楚凌抿了一口,不敢苟同。这咖啡味道太正,让他想起考研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他不仅要补上所有落下的课程顺利毕业,还要紧锣密鼓地准备备考,维伊身体不好需要他抱着睡,他经常咖啡续命,导致他现在看见咖啡有些PTSD。

西格玛放下咖啡杯,状若无意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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