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倒是说说,我在找什么东西?”纪松林像是忽然来了兴致。

林半努力在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机。”

纪松林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他一手薅着林半的头发拖到跟前:“快他妈说在哪!”

林半鼻腔里哼出个不屑的笑,一笑顿时牵扯得浑身都疼:“你倒是猜猜纪凡西把它交给谁了?”

纪松林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他一个耳光又狠狠甩到林半脸上,一瞬间,腥咸的味道蔓延至整个口腔,一滴血顺着嘴角滑下来。

“我他妈让你说话,听见没!”

周遭响起了狗叫声,阿亮向四下瞧两眼:“这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先上车吧。”

阿亮松开钳住林半的手,拉开驾驶室的门,率先一屁股坐了进去。

纪松林在后面拽着林半的头发,发了疯一般往车门的方向拖。

到了车门处,纪松林才松开一只手,伸手将林半捞进车里的瞬间,忽觉心口一阵剧痛。

“唉呀我艹——”

林半这一个肘击使出了吃奶的劲,趁纪松林吃痛松手的瞬间,立马不要命地冲了出去。

她浑身疼得要命,跑动疼,摆臂疼,就连呼吸肋巴扇都跟着疼。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不一会的功夫就冲出老远。

家——

回家——

快回家——

她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以至于竟然没有发现,眨眼间身后那辆五菱宏光已经逐渐逼近。

车子一个急刹车,瞬间停在她跟前。

浓重的血腥气从口腔蔓延至气管,甚至全身仿佛都弥漫着血腥气。她刹那间就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她转过身,掉头往回跑。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纪松林早已跳下车,飞跑过来一脚踹在她的腿上。紧接着,她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妈的,小婊子敢跟我耍心眼,看我不弄死你!”

他一只手拎着林半的胳膊,对着她身上猛踹几脚,林半登时整个人痛到蜷成一团。

艹——早知道要遭这份死罪,还不如当初一头死在车祸里痛快!

见到林半终于老实了,纪松林才拽着林半一条胳膊,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他向车的方向拖着。

不远处,阿亮开着车灯,嘴里的烟刚抽了两口。

“林子,你特么下手别那么狠,弄残了就卖不上价了!”

“艹,怎么,你看上她了?要不今晚放你屋里?”

两个人突然爆发了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笑声还没停,就听到又一声“唉呀”的惨叫。

纪松林吃痛地从林半嘴里抽出手,可林半此刻仿佛被王八附体一般,嘴上像套上了老鼠夹子,死咬着怎么都不肯松口。

纪松林对着她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她依旧没松口。

就在第三个耳光又要落下时,纪松林却膝盖一软,忽然跪了下去。

还不等他站起身,手臂被人从身后反剪着,整个人被按到了地上。

“看来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林半强忍着痛,抬起头,正对上边言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靠——

又让他装到了。

边言身后,万文韬和林东胜拿着石头奔着五菱宏光的车窗和挡风玻璃直接招呼了过去。

阿亮见势不好,一踩油门,车子瞬间蹿了出去。

“这孙子,跑得倒是挺快!”万文韬对着车子的背影骂着走了过来。

直到走到林半跟前,看到林半满身狼藉,整个人痛到蜷成一团,立时气不打一出来,冲着纪松林猛踹几脚:“连我姐你也敢欺负,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踢到钢板上了!”

说着,他不解气一般,对着纪松林又猛揍一通。

纪松林一眼瞟见杵在一旁捏紧拳头的林东胜,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窝囊废竟然也来了。怎么,害死了小西,现在连她哥也不放过?你可是够窝囊的!”

万文韬一脚踩到他的脑袋上:“你他妈闭嘴!你才是害死你妹妹的罪魁祸首!”

“放你妈的屁!”纪松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在牙关里硬挤出几个字。

一旁,林半艰难从地上坐起来,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沫来。

“你没事吧?”万文韬一脸关切。

林半轻轻摇摇头,一动扯得浑身疼,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接着又点了点头。

边言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反剪着纪松林,顺势骑坐在他身上,附在他耳边冷冷道:“最近你看到徐顺了吗?”

“看没看见关你屁事!”

“可能你刚出来,他刚进去,还没放出来消息。你出来那天徐顺进去了,这会可能已经送到上面的局里去了。对了,你猜猜他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妈!”纪松林使劲挣扎,身子一拱一拱,仿佛一条蛆虫。

“他杀人了,杀了他所谓的哥们的妹妹。”

纪松林的身体瞬间停止了挣扎。

边言见他终于来了兴致,倒是格外有耐心起来:“这个故事还挺长,你想听吗?”

纪松林没作声。

边言当他默认,继续道:“据说有一天晚上,他哥们给自己的妹妹下了药,巧的是徐顺那天正好喝多了,从后园的篱笆爬到哥们家,对那个妹妹下手的时候,人的药劲刚过刚好醒了,结果他呢,竟然把人弄死了。他怕被人发现,就伪造了个妹妹喝农药自杀的假象。”他强行扭过纪松林的脑袋,“你说,如果那天晚上,他哥们没给妹妹下药,那个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

“你他妈放屁!别他妈想骗我!”纪松林忽然像鬼上身一样,整个人剧烈地扭动着身体,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

边言却懒得跟他废话,揪着他的脑袋就对着地“哐哐哐”猛凿三下。

“这三个头,就当你欺负我朋友赔礼道歉!”

纪松林挣扎着,刚一张嘴,便被灌了一嘴的沙土。

边言揪着他的脑袋,“哐哐哐”对着地又猛凿了三下。

“这三个头,就当你这该死的帮凶欠你妹妹的。”

纪松林的头上已经被磕出了一个大包,他听到这话,剧烈挣扎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

紧接着,边言又揪着他的脑袋,对着地又猛凿了三下。

“还有这三个头,是你欠林东胜的。”

纪松林的头上已经破了皮,沙粒和尘土混合着血液,一起附着在皮肉上,在额上开出一朵肮脏的花。

边言松开了手。

纪松林依旧保持着刚刚匍匐在地的姿态,一动不动。

反倒是林东胜怔愣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松林,一动不动。半晌,他才怔怔地问万文韬:“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万文韬心下不忍,可还是点了点头。

林东胜一双拳顿时捏得直响,他上前给了纪松林一拳,下一拳还没打出,就被万文韬一把按住:“兄弟兄弟,再打下去人会死的……”

林东胜眼含热泪,声音恨极了:“他死了也是活该!他就是个畜生!”

万文韬死命按住他往回走,怕他发了疯再将纪松林锤死,把自己搭进去。

在他们身后,林半用手强撑起身体,还没等站起来,就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别逞强了。”边言蹲在林半跟前,示意要背她,“上来吧。”

林半的两扇肋巴条,连呼吸都疼,趴在他背上简直跟受刑没什么两样,她想了想还是拒绝:“算了,我……我缓缓,一会应该能……能走回去……”

只说两句话,牵动着整个胸口都跟着疼,林半顿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边言见状,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他面朝林半,顺势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胸口疼就直说。”他嘴上说着,目光从纪松林身上冷冷扫过去。紧接着,一个跨步,抱着林半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林半咬紧了嘴唇,心里直嘀咕:“大哥,我不止胸口疼,还肋巴疼、脊梁骨疼、脖子疼、腰疼……浑身哪哪都疼,人都快散架了……”

可她还是知道好歹地闭上了嘴。

一路上,边言滚烫的呼吸不时吹在她的脸上,竟然和他一样清清爽爽的。

林半连骨头缝都是疼的。更要命的是,每走一段距离,边言都要停下来,重新把她往上“提”起来,避免她掉到地上去。

她的心脏没由来地跳快了几分。

纵然痛到老命都没了半条,林半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妈的,太羞耻了!!!

她忍不住别过脸去。

“你怎么了?”边言低下头,月光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边。“还有哪伤到了吗?”

林半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摇摇头:“没……没有。”

“有话就直说。”

边言说着,停下脚步,一只腿垫在她的老腰后面,手上一用力,她再一次像一筐大白菜一样被“提”了上来。

林半耳根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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