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五年春,大楚都城洛阳的护城河解冻,岸旁的柳丝抽了新绿,可金銮殿上的气氛,却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自巫蛊之祸平定后,苏瑾虽对阿沅愈发信任,事事皆以她的意见为准,可随着年岁渐长,十七岁的少年帝王,心底也悄然生出了亲掌大权的念头。这份念头,起初只是微末的星火,却在朝中几个新晋年轻官员的刻意撺掇下,渐渐成了燎原之势。

这些年轻官员,多是通过科举入仕的寒门子弟,靠着苏瑾的提拔才得以跻身朝堂,他们一心想要攀附帝王,成就一番功业,便日日在苏瑾耳边进言,称“帝王当乾纲独断,不可久居人下”,又说“长公主虽功高,然女子辅政终非长久之计,如今朝局安稳,陛下当亲掌朝政,彰显帝王威仪”。苏瑾本就对阿沅的权柄过重心存一丝微妙的在意,经此撺掇,心底的亲政之心愈发强烈,只是碍于阿沅的威望与恩情,始终难以启齿,可在处理朝政时,却渐渐开始流露出独断的倾向,屡屡与阿沅的决策相悖。

这日早朝,户部上奏请拨银两修缮黄河大堤,称去年秋汛后大堤多处溃损,若不及时修缮,今夏汛期恐酿大祸。阿沅看过奏折后,当即提出拨内帑三百万两,同时令沿河各州府自筹两百万两,限半年内完成大堤修缮,又举荐治水经验丰富的工部侍郎徐清为治水总领,全权负责此事。此决策思虑周全,兼顾了国库收支与地方权责,朝中大臣皆纷纷附议,可苏瑾却突然开口,道:“徐清虽有治水之才,却性情刚直,恐与地方官员生隙,不如改任吏部侍郎李博为治水总领。至于银两,内帑需留作军需,只拨一百万两,其余皆由地方自筹即可。”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一片寂静,众臣皆是面露诧异。李博出身世家,素日只会钻营逢迎,毫无治水经验,而黄河大堤修缮事关沿河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岂是儿戏?更遑论只拨一百万两内帑,地方各州府本就因连年战乱府库空虚,根本无力自筹四百万两,此决策一出,治水之事必成空谈。

阿沅眉心微蹙,看向苏瑾,沉声道:“陛下,李博素无治水经验,黄河大堤修缮乃重中之重,不可任人唯亲。内帑虽需留作军需,然治水乃民生大计,若大堤溃损,百姓流离失所,恐生民变,彼时军需耗费更甚,三百万两内帑不可少。还请陛下三思。”

苏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不满与愠怒尽数显露:【阿沅姐姐又在朝堂上反驳我,全然不顾及我的帝王颜面。我已是大楚帝王,难道连任命一个治水总领、调拨多少银两的主都做不了?她就是觉得我年幼,处处掣肘我,根本不想让我真正亲政。】他强压着怒火,语气生硬道:“朕意已决,李博为治水总领,内帑拨一百万两,此事无需再议。”

说完,苏瑾便甩袖宣布退朝,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阿沅站在金銮殿中央,看着苏瑾离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他那满是怨怼与执拗的心声,心底泛起一丝深深的无力与疲惫。她并非想要掣肘苏瑾,只是黄河治水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差错,可苏瑾却因一时的意气用事,置民生大计于不顾,这让她不得不忧心。

更让阿沅忧心的是,她从苏瑾的心声里,听到了那些年轻官员的算计:【只要陛下坚持己见,与长公主产生嫌隙,我们便能趁机拉拢势力,待陛下彻底亲政,我们便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指日可待。】这些人,借着苏瑾的亲政之心,刻意挑拨离间,想要离间她与苏瑾的关系,从而坐收渔利,搅乱朝局。

阿沅深知,若任由苏瑾这般行事,不仅黄河治水之事会出纰漏,朝局也必将陷入混乱。可她若是强行反对,又会被苏瑾视作“贪恋权位,不肯归政”,反而会加剧两人之间的嫌隙,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两难之际,柳太傅与赵谦走到她身边,柳太傅叹道:“长公主,陛下年少气盛,又被小人撺掇,一时走入了歧途。可黄河治水事关重大,绝不能任由李博前去,老臣愿与几位大臣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谦也沉声道:“末将也愿联名上奏,若陛下执意不肯,末将愿亲赴沿河各州府,督办治水之事,绝不让大堤溃损,害了百姓。”

阿沅摇了摇头,道:“陛下此刻正在气头上,联名上奏只会让他更加逆反,非但不能收回成命,反而会加剧嫌隙。李博既为治水总领,便让他去,只是需派徐清为副,暗中辅佐,同时令监察院随行,监督银两使用与工程进度。至于内帑银两,我自会从长公主府的私产中拿出两百万两,补足治水所需,不与陛下争执。”

她的心中清楚,此时的退让,并非妥协,而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缓和与苏瑾的关系,也为了确保治水之事能顺利进行。可她的这份苦心,苏瑾却未必能懂,反而会视作她的退让是理亏,愈发坚定自己亲政独断的想法。

不出阿沅所料,苏瑾得知阿沅不仅没有再反对,还自掏私产补足治水银两后,心底的不满虽消了几分,却也生出了一丝得意:【看来阿沅姐姐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再与朕争执。朕乃大楚帝王,本就该一言九鼎。】他愈发信任那些撺掇他的年轻官员,将他们纷纷提拔,安置在六部关键职位上,朝堂之上,渐渐形成了一股以苏瑾为首,与阿沅相抗衡的“帝党”势力。

阿沅对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始终没有轻易出手。她知道,苏瑾终究是帝王,需要有自己的势力,也需要在历练中成长,若是一味打压,反而会让他心生怨恨,难以真正成为一位合格的帝王。她只能默默看着,暗中做好防备,一旦“帝党”的行为触及到江山社稷与百姓利益的底线,便及时出手制止。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内忧未平,外患又至。巫蛊之祸虽平定了赵王为首的皇室宗亲叛乱,可那些散落各地的藩王残余势力,却并未彻底清除。蜀王、吴王虽死,但其麾下的旧部,仍有不少人逃入了西南的深山之中,与当地的蛮族勾结,盘踞一方,时常袭扰西南各州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西南各州府官员屡屡上奏,请朝廷派兵清剿,可苏瑾却在“帝党”官员的撺掇下,认为这些残余势力不过是乌合之众,无需大动干戈,只需令地方守军清剿即可,迟迟不肯派遣京中禁军前往。

地方守军本就兵力薄弱,又缺乏精良的兵器与训练,根本不是藩王残余势力与蛮族联军的对手,屡屡战败,西南各州府的局势愈发危急。短短三个月,西南三州接连失陷,百姓流离失所,无数难民涌入周边州府,引发了严重的流民危机。更可怕的是,蛮族见藩王残余势力势大,便也生出了觊觎大楚疆土的心思,暗中联络北方的匈奴,想要南北夹击,瓜分大楚。

消息传回洛阳,朝野震动,金銮殿上,苏瑾看着西南各州府的告急奏折,脸色惨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心底满是慌乱与懊悔:【怎么会这样?那些残余势力怎么会这么厉害?朕不该不听阿沅姐姐的话,不该只让地方守军清剿,如今西南局势危急,可该如何是好?】

那些曾经撺掇苏瑾的“帝党”官员,此刻也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心底满是惶恐:【这下完了,西南局势危急,陛下定会迁怒于我们,若是长公主再追究起来,我们的性命怕是难保。】

阿沅看着慌乱无措的苏瑾,看着噤若寒蝉的“帝党”官员,心底虽有不满,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缓步走出,对着苏瑾躬身道:“陛下,事已至此,当以平定西南叛乱、安抚流民为首要任务,过往的过错,暂且不论。西南局势危急,藩王残余势力与蛮族勾结,又有匈奴暗中觊觎,地方守军无力应对,必须派遣京中禁军前往清剿。臣请命,以赵谦为行军大元帅,率五万禁军,星夜赶赴西南,清剿叛乱;同时令户部拨银两百万两,前往西南安抚流民,开仓放粮,重建城池;另派使者前往匈奴,严正警告,令其不得与蛮族勾结,否则大楚必倾全国之兵,与其死战。”

阿沅的决策,条理清晰,杀伐果断,瞬间稳住了慌乱的朝局。众臣纷纷附议,道:“长公主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苏瑾看着阿沅沉稳果决的模样,听着满朝文武的附议之声,心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却也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挫败感:【每次遇到大事,朕都束手无策,唯有阿沅姐姐能稳住局面,朕这个帝王,当得何其窝囊。】他强压着心底的挫败,点了点头,道:“准奏,就依阿沅姐姐所言,赵谦为行军大元帅,率五万禁军赶赴西南,其余诸事,皆由阿沅姐姐全权督办。”

阿沅躬身应道:“臣遵旨。”

随后,阿沅便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西南平叛之事。她令赵谦即刻点兵,准备粮草兵器,三日后便率军出发;又令户部尚书亲自督办银两调拨,确保赈灾银两能及时送达西南;同时派遣经验丰富的使臣,携带国书前往匈奴,严正警告其不得轻举妄动。一切部署有条不紊,可阿沅却深知,此次西南平叛,绝非易事。

藩王残余势力与蛮族勾结,熟悉西南的地形,又占据了深山险地,易守难攻;而五万禁军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又不熟悉地形,作战难度极大。更重要的是,她从赵谦的心声里,听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京中禁军的粮草储备,竟被“帝党”的户部官员暗中克扣了一部分,不少粮草都已发霉变质,兵器也有不少是残次品。【这些狗官,竟敢克扣禁军粮草兵器,这是想要害死五万禁军将士!若不是临行前检查,恐怕将士们到了西南,就要忍饥挨饿,用残次品兵器作战,必败无疑!】

阿沅得知此事后,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些“帝党”官员,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敢克扣军饷粮草,置五万禁军将士的性命于不顾,置西南的平叛大局于不顾,罪该万死!她当即下令,令监察院即刻调查此事,将所有参与克扣粮草兵器的官员悉数拿下,严加审问,同时令工部连夜赶制精良兵器,令内务府打开皇庄的粮仓,调拨优质粮草,确保禁军将士能带着充足的粮草兵器出征。

监察院的行动雷厉风行,短短一日,便将参与克扣粮草兵器的十余名户部官员悉数拿下,这些人皆是苏瑾提拔的“帝党”核心成员,证据确凿,无从抵赖。阿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令将这些官员斩首示众,抄没家产,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金銮殿上,苏瑾看着那些被押下的官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满是羞愧与愤怒。羞愧的是,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却做出如此贪赃枉法、祸国殃民之事;愤怒的是,这些人竟敢利用他的信任,做出这等恶行,置大楚的江山社稷于不顾。他看向阿沅,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阿沅姐姐,是朕识人不明,提拔了这些奸佞之徒,险些误了西南平叛的大事,朕向你赔罪,也向天下百姓赔罪。”

阿沅看着苏瑾,轻声道:“陛下无需自责,识人不明乃帝王常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次之事,也让陛下看清了人心的险恶,日后提拔官员,当以德才为先,不可仅凭一己之好,被小人蒙蔽。如今西南平叛在即,当以大局为重,陛下需振作精神,稳定朝局,为前方将士撑腰。”

苏瑾点了点头,神色坚定道:“阿沅姐姐放心,朕定当铭记此次教训,日后必亲贤远佞,励精图治,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前方将士的一切需求,朕都会全力满足,绝无半分懈怠。”

经此一事,苏瑾对那些“帝党”官员彻底心灰意冷,将其余的“帝党”官员悉数贬谪,调离六部关键职位,朝堂之上的“帝党”势力,瞬间土崩瓦解。苏瑾也终于明白,自己虽已亲政,却依旧缺乏识人用人的眼光与处理朝政的能力,若没有阿沅的辅佐,大楚的江山社稷,早已岌岌可危。他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与执拗,再次对阿沅言听计从,将朝政大权尽数交予阿沅,一心跟在阿沅身边学习,磨练自己的帝王之才。

可即便如此,西南的平叛之战,依旧打得异常艰难。赵谦率领五万禁军赶赴西南后,因水土不服,不少将士染上了瘴气,战斗力大打折扣;又因不熟悉西南的深山地形,屡屡被藩王残余势力与蛮族联军伏击,损兵折将,虽凭借着禁军的精良装备与顽强的战斗力,稳住了阵脚,却始终无法彻底清剿叛军,双方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更糟糕的是,匈奴见大楚西南战事吃紧,认为有机可乘,便撕毁了与大楚的和平盟约,率领十万铁骑,南下侵袭大楚北方边境,接连攻破北方三城,烧杀抢掠,直逼幽州。幽州乃北方重镇,若幽州失陷,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洛阳,大楚将陷入南北两线作战的绝境,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南北两线同时告急,大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忧外患之中。洛阳城内,人心惶惶,不少百姓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逃离,朝中的一些老臣,甚至提出了迁都江南的建议,认为只有迁都,才能避开匈奴与西南叛军的锋芒,保住大楚的半壁江山。

金銮殿上,迁都的提议一经提出,便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守旧老臣,纷纷支持迁都,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迁都江南,可暂避锋芒,休养生息,待日后国力恢复,再北上收复失地”;而以柳太傅、赵谦(派人传信)为首的主战派,则坚决反对迁都,称“迁都乃亡国之兆,一旦迁都,民心涣散,北方疆土将尽失,西南叛军也会更加猖獗,届时大楚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唯有拼死一战,方能保住大楚的江山社稷”。

苏瑾坐在龙椅上,看着争论不休的众臣,心底再次陷入了慌乱。他看向站在身侧的阿沅,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期盼,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亲政独断的心思,唯有阿沅,才能成为他的定海神针,才能带领大楚走出这绝境。

阿沅站在龙椅之侧,紫绶朝服加身,神色平静,目光坚定,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危局所撼动。她听着众臣的争论,听着他们心底的恐惧与犹豫,听着百姓心底的慌乱与不安,耳边还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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