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开了,可是声音没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陈璟的动作。
他把手伸进夹克内侧,从左胸的位置取出了什么东西。一支玫瑰。
短支的,茎已经被修剪得很短,花朵不很大,但颜色很正,是那种浓烈的、饱满的、像要滴下汁液来的深红色。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把那支玫瑰递到林竹面前。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操场上远处有人在踢球,一个男生在大喊些什么,似乎是因为球飞了。
林竹看着那支玫瑰,视线又从玫瑰转到了陈璟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几处薄薄的茧。
她伸手接过那支玫瑰。
“好。”她说:“我愿意。”
原来当玫瑰握在手里,比想象中轻。
花茎被修剪得很短,刚好够她捏在指尖,切口是斜的,摸上去有一点湿,是新鲜切口才会有的潮意。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但茎上还是能摸到几处细微的凸起,像愈合后留下的疤。
她细细地看这支花。
原来收到喜欢的人的花是这种感觉。
怪不得恋爱中的女孩子们都喜欢花。
她看着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居然酸了。
想要流泪。
见多了在婚礼上落泪的女孩,和喜欢的人确定恋爱关系的也要哭就实在太少。
她不想在陈璟面前哭。
可是那份交织着尘埃落定的委屈却来势汹汹,叫她难以抵抗。
没人知道她这些日子想了多少。
她何尝没有想过,若自己装傻忽略了那个吻,自己和陈璟起码还能做朋友。但若要再进一步,却又可能同陈璟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可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再进一步。
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有时就是对感情的太过在意、期许太深,反而才会错过太多。
在老林的教育下,林竹常常怕自己唐突了,怕自己太轻浮,其实某种程度上却是矫枉过正。
其实他们已然走过太多。
青葱岁月里,他等她下课,给她买饮料零食,在校园里没人能看见的角落牵起她的手。
他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象征着粉红色恋爱的男孩。
毕业后,她陪他一起签订租店面的合约。
她带他和自己的朋友去北山野营,裹着毯子一同看日初,共享浪漫。
她在数多个混杂着音乐和交谈声的深夜端着托盘和酒水,在他的酒吧里免费帮工。
她阻拦陪顾客喝酒的他未果,她气恼,但更多的是心疼。
……
她身边常常来往的异性只有他一个。
她到底还在犹豫什么,而他,到底还在装傻什么?
终于,她不用再疑问。
她终于在这段关系中有了新的身份,陈璟的女朋友。
陈璟却似乎对她这落泪的反应并不吃惊,而是伸手轻轻为她把泪拂去。
这一动作似乎真有神奇之处,林竹不再哭了。
陈璟紧绷着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来了。这变化很小,但到底还是被林竹注意到了。
两人又不知坐了多久了。
陈璟:“怎么从来没见你背那个包?”
林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陈璟是在问他送给自己的那款黑色包包,说自己上班的时候不舍得背
陈璟皱皱眉,似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理解,“坏了的话我再买新的。”
林竹轻轻一笑,点头作为回应。
陈璟是真的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啊
其实以现在的工业水平,无论衣服还是包包,都不会轻易坏掉的。
之所以人们还会有一种“舍不得用”的心理,并不是出于客观,而是出于偏袒。
那是一种类似于对待人的珍惜。
而这份珍惜到不源于包包的价格,而是送包包的人。
说起来,那个包还是陈璟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
陈璟自己都未必能知道这个包对林竹意味着什么。
“走吧,再逛一圈。”陈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伸出手。
林竹看着那只手,把手放进去。
陈璟的手是热的,干燥的,手掌很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两个人沿着操场又走了一圈,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
天慢慢地暗了。太阳从正午的位置一路向西,从刺眼的白色变成了柔和的橘色。
两个人走回校门口的时候,天边的橘色就变成了深橘红色了。
陈璟的车还停在西门旁边的停车位上,白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他走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然后她看到了一大束花。
这是一大束精心搭配过的花——主花是香槟色的玫瑰,花朵饱满,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温柔得不像是真的。配花是白色的洋桔梗和浅紫色的满天星,绿叶穿插其间,深浅不一,层次分明。
包装纸是雾面磨砂的质感,深灰色的,用同色系的丝带扎了一个松散的蝴蝶结。
林竹站在后备箱前面,愣了好几秒。
“好漂亮……”
“喜欢就好”,陈璟探过身子把花束抱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林竹接过那束花。
她低头闻了一下,花的香气很淡,味道很干净、清新,像是清晨露水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花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陈璟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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