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离在阿沁家里呆了很久,原想着帮她看看这郎婿靠谱不靠谱,没想到那郎君迟迟不露面,只好作罢,回家里去了。
到家时,天已微微晚了,董云温和梁湪儿已做好了饭菜,见元离回来,招呼着她赶紧洗手吃饭,本来董云温不放心,偏要叫宋时舟跟着去,没想到元离犟得很,只说自己去就好了,一去就去了一下午。
因这是回家祭祖的,宋家就没带着仆婢来,只好董云温和梁湪儿俩人亲自下厨,宋寅和宋呈只能打打下手,下手没打明白,还被妻子们给嫌弃了。
两个大男人被训得嘟着嘴不敢反驳,只一味的让干什么便干什么。
还好董云温和梁湪儿手艺都不赖,也算让众人吃个大饱。
第二日一大早,宋寅张罗着家人一起上山祭祖去。
元离甩着手出了门,细细打量着她阿父和叔父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宋寅有严重的恋旧情节,会时不时找人来打扫,修缮,所以这屋子还算不怎么破,可自从去了昭都,他就再没派人过来了。
昨日几人只是简单的打扫了几下,南方春天的冷,是带着湿气的冷,而冬天,是干冷,一阵风吹来,元离打了个哆嗦,不自觉的将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些。
院子里还掉了些小枯树杈。
每次到祭祖时元离都很开心,因为可以同家人一起上山烧菜做饭。
一般都是几个小的在山里捡柴,几个长辈呢,就开始将坟墓前的杂草和不知名的野花除干净。
而这次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次宋时钰三兄弟也加入了除草之列。
很快,元离几人就把柴火找好了,董云温和梁湪儿两人准备起火烧菜。
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谁也没少。
宋寅向老祖宗絮絮叨叨的,都是些宋元清的事。
后来元离肚子饿的抱怨她阿父,话怎么这么多时,宋寅只是一味地说:“总要让老祖宗认清楚阿清,好保佑她平平安安。”
用膳时,元离只挑着自己喜爱的夹,她这挑食的毛病从小就有,宋时舟道:“阿诺多吃些菜蔬,莫要挑食。”于是,用公箸夹了一大片菜叶子给元离。
元离本来吃得喜滋滋的,突然瓯中多出了一片菜叶子,又嘟着嘴,瞪着宋时舟。
宋时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示意元离快吃,元离预想将那片菜叶子夹给她阿姊,又被董云温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只好乖乖的吃了。
宋寅道:“时舟这次多久去?”
“祭祖结束便就走了。”宋时舟扒着瓯里的饭粒。
“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去了,就没后悔的时候了。”宋寅郑重的说到。
“阿父,放心,我既已下定了决心,必是不会后悔的。”宋时舟也一脸认真的向他阿父说道。
这时,董云温道:“走时,再多磕两个头吧!”
宋时舟点了点头。
儿行千里母担忧,董云温在角落偷偷摸了两把眼泪,被元离看进眼中,她问道:“二兄才回来,这就要走了?话说,这次往哪里去?”
宋时舟道:“从军,听说北边战乱频发,我要从军去。”
元离知道,她二兄从小便就胸怀报国之志,只是她觉得有些伤心,明明一家人才刚刚齐齐整整的,怎么她二兄又要走了。
她有些不开心。
元清有些想缓和气氛,便道:“阿诺,你是没见,那日二从兄与沈将军抓那甄无责时,配合的极其默契,或许不久,我宋家就会出一个将军了呢。”元清说这话时,她眼里全是光,元离看得出元清是真的很佩服宋时舟。
“抓甄无责,二兄也有份?”元离好奇的问道。
“对呀,对呀!”元清使劲点了点头。
“喂,小鬼,你看不起谁呢,你二兄我可是练武多年的,抓那区区小贼,我可是手拿把掐。”宋时舟说完还展示了一把他手臂上肌肉。
“切,若不是有沈将军,我看你连甄无责的头发都摸不到吧!”元离翻了个白眼。
宋时舟从小就喜欢逗他这个小阿妹,元离也喜欢呛他,他急道:“哇哇哇,你个小鬼,太小看我啦。”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回去时,还有些早,元离才刚进门,就看到院子一棵歪脖子树下靠着一块板子。
元离好奇的走过去。捡起那块板子看了看。
宋寅同样走近道:“唉,这板子还在这?”
元离好奇的问道:“阿父,这板子作何用的?”
宋寅抚摸着这板子,似乎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这板子啊,还是你大父给我和你叔父做的秋千架呢。”
“唉,好像小时候阿父也给我和阿姊做过一架呢,最后却被大兄给玩坏了。”元离想起来了些什么,对宋时钰道。
宋时钰有些抱歉的挠着后脑勺:“你还记着?”
元离点了点头,佯装生气。
“这板子还是那日,我和你叔父上山捡柴时捡到的,这板子光滑无比,像是谁故意扔在那的,于是我和你叔父将其带回了家。”宋寅道
“后来呢?”
“后来,你大父说给我和你阿父做个秋千,可这板子只有一块,只能我玩够了,你阿父玩,你阿父玩够了,又到我玩。”宋呈也加入进来了。
“原来,阿父和叔父一直这么和谐啊!”元离感叹道,难怪在县丞蜀时,宋寅老是帮人解决一些家庭琐事,有的是兄弟俩为了一块地大打出手,有的是为了地基生了嫌隙,数月都不说话,自从元离记事起,宋寅和宋呈一直都是邻里中的模范兄弟,从来不吵不闹,乃至于各自成家之后,俩人的妻子也从无妯娌之争。
“不。”宋寅道。
“此话如何说?”宋时轻也问道。
“兄弟俩哪有不打不吵的,况且我和你叔父也相差不了几岁,那日,刚从田里插秧回来,你叔父老是待在这秋千架上,我说让我玩玩他也不肯,后来我急了,扯着他的衣领给他拽了下来,后来他也不服我,硬生生的打了一架。哈哈哈哈哈。”宋寅爽朗的笑着,并没什么那时候的气愤,有的只是怀念。
“后来呢?大父可骂你们了?”元离问。
“何止是骂,给了你叔父和我一人几棍子,最后叉着腰,气得脸涨红说道:‘若是这秋千架能让你兄弟两人反目成仇,那这秋千架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说罢,就把这才做好没几天的秋千架砍了下来。”宋寅对小女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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