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客栈歇息了片刻,便又踏出门外,继续行进探索。

谢令姝抬眼望向澄澈的天空,抬手曲起手掌抵在额前,纤细的手指遮住烈阳,却又透了几分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以及手背上,眼眸微眯。

她感慨道,“这般好的艳阳天,就适合出来游玩散步。”

静静伫立在她身侧的晏之叙听后,眼光飞速扫了她一眼,也随着她的目光抬头望向烈日当空,内心缺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他负手而立,也跟着轻叹,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若是日日都是这般好天气,该多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令姝总觉得这话语带着一丝苦味哀叹,又联想到昨日在景轩殿门口隐隐约约听到的“谋反”二字。

莫非过些时日,边境烽烟再次升起,晏之叙便又要披甲挂帅,率领万千精兵奔赴沙场,历经数月打仗吗?

那晴日确实是最渴求的。

她内心不免升起了一丝体悯之心,宽慰他道,“侯爷放心,日后保准都是晴天。”

晏之叙顿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安慰自己,听了这话竟笑出声,“我知殿下是在安慰我,不管晴空万里也好,阴云蔽日也罢,皆非阻碍。”

街巷人来人往,四周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旗轻晃,来往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与之擦肩而过,升起了一丝烟火气息。

二人迎阶而上,少女脚步轻快,微微嗔怪道,“又叫我殿下。”

而身侧的男子却也不恼,顺着话语顺从认错,“我的错。”

这对佳人渐渐往里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大众视线里,不知去往了哪里。

……

临近暮色,正当谢令姝准备走进一档铺子时,路过一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她松了力道,害的身上的东西接连散在地上。

本以为那人会回头说句抱歉,并且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物品,谁知那人像是没意识到,头也不回地走来,那背影略显仓促,像是在逃命。

谢令姝微微蹙眉,“欸”了声,小声嘟囔,“什么人啊。”

而一旁的晏之叙却眼疾手快的攥紧那人的手腕,扼制住她跑动的双腿。

见晏之叙在帮自己,她无声地向他竖了个大拇指以示称赞,便碎步走至他们面前,打量着这个逃跑的女人。

待看清女人的面容时,她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瞬间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是你?”

那女子听后,虽记忆中未有这个人,却私心以为是仇家,便迅速低下了头,“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怕是姑娘认错了人……”

晏之叙重新将视线转移到谢令姝的身上,似乎没料到她居然与这人认识,言简意赅地出声询问,“认识?”

“你不记得了?她就是那画像上的女子!”谢令姝解释着,眼神略带怀疑地瞥了他,嘴里还不忘吐槽,“侯……夫君记性怎的这般差!”

晏之叙这才将眼前这人与午时所见到的画像之人拼凑一起,在脑海中形成比较,可是,无论怎么看,二者都关联不起来,真是他记忆或是眼神出了问题?

晏之叙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谁知,那女子再听到“画像”二字时,瞬间花容失色,却又强装镇定道,“听不懂二位所言,我是要去寻姑母一家的,实在是着急,方才冲撞了姑娘,不好意思。”

晏之叙没有错过她的神情变化,确信了此人是画像之人无疑。

刚刚还在搭话的谢令姝不知在兜里找些什么,许久才掏出一张画像,先是看了看女子再是看了看画像,坚定答道,“这画像女子,与你一模一样,我认得不错。”

谁料,那女子在看了画像之后,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结巴道,“姑……姑娘,你说这上面画的是我?”

在听到对方极其坚定地回答“对”时,女子脸上浮现一股愠色,“姑娘莫要折煞我,这画像之人奇丑无比,而小女明明长着一张闭月羞花的脸。”

晏之叙也看了眼画像,脸上浮现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说实话,这画像上的人与他抓住的这个人,丝毫不相干。

但他还是疑惑谢令姝从哪顺来的,便也这么问了。

谢令姝有些佩服此人的自恋程度,见身旁人询问自己从哪得到的画像时,她思考了一下,随心答道,“你当时结账时,从那小弟身上掉下来的,而且满街通缉令上都挂着这副画像。”

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到,却也不由得在心中腹诽,这画像画的如此之丑,哪怕这姑娘自己承认她就是画像之人,都是无人敢信的程度。

因此,他更好奇谢令姝是怎么得出二者相似的结论的。

不过这话并未问出口,谢令姝指了指画像的特殊处,主动回答道,“这画上的两颗痣与你的位置极其相似,脖子上挂的玉坠也差不多,甚至你这服饰花纹与颜色都与之对应,还不承认吗?”

那女子神色一紧,没想过她会观察的这么细致,否则刚刚她必要与其唇枪舌战一番。

但眼下她无言以对,便也败下阵来,泄气般说道,“我承认,你们要抓我回去我也认了,可是我被抓回去唯有死路一条。”

但谢令姝却摇头,与她四目相对,说道,“我本意是想让你道歉,却不曾想会出现这一乌龙,也知道此事并非你所愿,见人于危难之中,岂有不帮之理?好在今日你遇到的是我们。”

那女子见谢令姝他们并没有抓她回去的意思,内心欣喜万分,恨不得当街跪下磕头,连连答谢,“谢谢姑娘,谢谢公子!小女名叫阿莲,此次就是为了投奔姑母,控诉父亲的恶行,为自己谋得一个公平。”

“阿莲……”谢令姝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倒像是雪莲,纯净洁白,那更不能被那群恶人玷污了。”

阿莲感激地望着她,又瞧了眼站在恩人身侧的晏之叙,男人虽一言不发,模样俊朗,看起来也像是好人。

夸赞的话便脱口而出,“今日多谢二位相救,祝你们白头到老,幸福美满!”

对于这类误会,谢令姝已经见怪不怪了,似是想起什么,她又从怀里拿了一袋银子给她,嘱咐她在外照顾好自己。

阿莲却摆手回绝,有些错愕慌乱,“恩人没有抓我,阿莲已感激不尽,这银子怕是不能收!”

可谢令姝是什么人?那可是身处现实经历过七大姑八大姨红包战争的人,好在阿莲力气不大,她一下就塞到阿莲怀里后,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阿莲见她执意,向他们二人深深鞠了一躬,郑重道谢,“若是有缘再见,阿莲他日必定报答,感激不尽!”

……

谢令姝呆呆地望着阿莲离去的背影,双手抱胸感慨道,“人总会在经历风风雨雨的事情过后,不得不为觅活而四处奔波,希望她日后顺遂吧。”

晏之叙见她感慨万千,知晓现在她是感性的,心中怀着一颗大义之心,忽而举起左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这一措举,不由得惹得谢令姝发笑,她笑容可掬,“这是在逗小猫吗?”

晏之叙:?

他低垂着眼睫,似乎真的在思考方才的举动是否真的在摸小猫,脑海里的谢令姝陡然变成一只橘猫,扬着下巴蹭着他的手心。

这一景象浮现后,他竟觉得有些可爱,无意识的翘起嘴角,倏然觉得养只像她的小猫未尝不是件好事,反正曲曲一只小猫,侯府当然是养的起的。

谢令姝刚打算往前再走走,发现身旁人一动也不动,神色却认真地不知想着什么,还十分诡异的笑了。

她自是不知道晏之叙心中所想,试探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诶诶……夫君走了!”

晏之叙意识到自己在失神,连忙回归现实,收起了思绪,瞧了眼渐渐变暗的天,忽而提议说道,“天色已不早了,此处离河边还是有些距离的,不如早些过去,应是正好。”

闻言,谢令姝点了点头同意了,好在顺着眼前的路一直走便能走到,二人一路沿着青石板道走,越走人变得愈发多了,足以见得这是多么受欢迎。

待他们二人走到河边处时,周遭布满来放莲花灯的人,一则拱桥弯曲横卧在河流上方,高高拱起,层层台阶自下而上,半圆形的桥洞倒映水中,时而吹过微风,那映在水中的桥影晃了晃。

而在拱桥上,也占满着许多人,有孩童拉着亲人,指着天上渐渐显现的弯月,还有富贵人家的姑娘,命画匠在此为她画像,不少人还撞见了昔日好友,正笑着与其叙旧。

“还真是意料之中的热闹啊!”谢令姝环顾四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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