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岔口的抉择
1
黑色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狂奔。
顾西东盯着后视镜——没有车灯追上来,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太轻易放走他们了。
“油箱里有东西。”凌无问突然说。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
“不是辐射,是化学标记。他们在汽油里加了追踪剂,车开到哪儿,气味就留到哪儿。”
顾西东骂了一句脏话。
孩子在后座安全椅里动了动。
“她在干嘛?”顾西东问。
凌无问回头仔细看。孩子的手指在空中重复一个动作:先画圈,再画叉,然后指向车窗外某个方向。
循环三次。
“是摩斯码吗?”顾西东问。
“不像……等等。”凌无问盯着孩子的手指,突然脸色变了,“是反向摩斯码。点划顺序全反了,我父亲教过我——当年他在特殊部队用的暗语。”
她快速解读:“圈代表长,叉代表短……三个圈两个叉……长长短长长……那是字母‘D’。”
孩子继续画。下一个字母‘A’,再下一个‘N’。
D-A-N……
“危险(danger)?”顾西东猜。
但孩子摇头——虽然才三个月大,但那摇头的幅度和节奏明显是有意识的。她继续画完剩下的字母:G-E-R。
DANGER?
“不对。”凌无问皱眉,“如果是危险,应该是D-A-N-G-E-R,六个字母,她只画了五个。”
孩子似乎有点急,小手又画了一遍,这次更用力。五个字母,顺序明确:D,A,N,G,E。
然后她指向车窗外右前方——盘山公路的岔路口,一条继续上山,一条拐进隧道,第三条是土路,往下通到山谷。
“DANGE……”凌无问喃喃,“是‘危险’的前五个字母……她还没学会第六个?”
顾西东盯着岔路口。距离还有两公里,车速一百
二,不到一分钟就得做选择。
“她在预警。”他说,“但预警什么?哪条路危险?还是三条都危险?”
孩子不画了。凌无问伸手一摸——又发烧了,烫得吓人。
“每次用能力都会高烧……”她翻出抑制剂,但犹豫了,“凌雅琴说不能频繁用,会伤大脑。”
“但不用的话,我们可能直接开进埋伏。”顾西东减速,车慢下来。
距离岔路口八百米。
孩子突然哭起来,不是寻常啼哭。
顾西东看了一眼后视镜——远处山路上,有车灯亮起来了,不止一辆。
追兵来了。
“选哪条?”凌无问问。
2
顾西东大脑飞快转。上山路视野好,但容易被居高临下攻击;隧道隐蔽,但一旦被堵就是死路;土路颠簸,但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追踪。
孩子还在哭,手指着三条路轮流指,最后停在土路上,不动了。
“土路?”顾西东确认。
孩子点头,然后昏睡过去——高烧加上能力使用过度,撑不住了。
距离岔路口三百米。
后方的车灯越来越近,能看见是三辆黑色SUV,速度极快。
顾西东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冲下路基。
“他们分兵了。”凌无问检查****,只剩七发,“土路尽头是什么?”
顾西东打开车载导航,但地图上这片区域是空白,只有等高线。“不知道。但孩子选了这条路,应该比另外两条好点。”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里突然亮起强光。
是探照灯,不止一盏,从三个方向同时打过来,把越野车照得无所遁形。
车停住了。
四周是树林,但树林里站着人——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呈扇形包围。他们没穿统一制服,但动作整齐划一,明显受过训练。
车灯照出为首那人的脸。
是陈默。
她没死。左脸的伤包
扎着,但右眼冷得像冰。
“下车。”她用扩音器喊,“孩子交出来,你们可以走。”
顾西东没动,手放在方向盘上,脑子在计算突围角度。但二十把枪对着,冲出去就是筛子。
凌无问突然按住他的手。
“分头行动。”她低声说,从背包里拽出个东西——是个玩偶,用毯子裹着,大小和婴儿差不多,“我带孩子当诱饵,引开他们。你带着真孩子走另一条路。”
“你疯了?!”顾西东抓住她手腕,“他们会杀了你!”
“他们需要活的婴儿当样本,不会杀我。”凌无问解开安全椅的卡扣,把真孩子抱出来,塞进顾西东怀里,“你听好:土路往前三公里,有条小河,河上有座废弃的木桥。桥下藏着艘小船,是B-3之前准备的备用路线——他在潜艇里偷偷告诉我的。”
顾西东愣住了:“什么时候?”
“他塞了张纸条在我口袋里。”凌无问把玩偶裹好,抱在怀里,“当时他说:如果走投无路,去河边。现在就是走投无路。”
车窗外,陈默开始倒数:“三——”
“小船能坐两个人。”凌无语速飞快,“你带孩子顺流而下,三十公里外有个小镇,有诊所,有车。别等我,直接去北地之城。”
“二——”
“凌雅诗要的是孩子,不是配方。”凌无问盯着他,“只要孩子不在她手里,她就造不出稳定剂,病毒就投放不了。这才是关键。”
“一!”
顾西东咬牙,点头。他抱起孩子,孩子还在昏睡,小脸烧得通红。
凌无问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亲了亲顾西东的脸。
“走。”
她推开车门,高举双手,怀里抱着“孩子”。
“我投降!”她喊,“别开枪!孩子在这儿!”
所有枪口对准她。陈默挥手,两个人上前,把凌无问押走,往树林深处去。
3
趁这空隙,顾西东打开副驾驶门——他抱着孩子滚下车。
身
后传来陈默的怒喝:“车里还有人!搜!
**响起,**打在越野车上,火花四溅。但顾西东已经爬进树林深处,借着夜色和树影掩护,往河边狂奔。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醒了,眼睛半睁。
她看着顾西东,小手抓住他的衣领,没哭,只是看。
三公里山路,顾西东跑了二十分钟。他不敢停。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和喊叫,不知道凌无问怎么样了。
终于,他听见水声。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小河出现在眼前——
不宽,十几米,水流挺急。月光下,那座废弃木桥歪歪斜斜地架在河上。
顾西东爬到桥下,手在腐朽的木桩间摸索。
摸了半分钟,碰到一个帆布包——拉开,里面是艘充气橡皮艇,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个手动充气泵。
B-3真的准备了后路。
他快速充气,把艇推下水,抱着孩子坐上去。桨在包里,他抓起来拼命划,顺流而下。
河水带着他们远离那片树林,**渐渐听不见了。
顾西东稍微松口气,低头看孩子。
孩子正盯着他背后的方向。
顾西东回头——桥的方向,有手电光在闪,有人追到河边了。但距离已经拉远,橡皮艇在黑暗的河面上,不容易被发现。
他继续划桨,让孩子躺好,盖上保温毯。
这时,孩子伸出手,指向橡皮艇的底部。
顾西东低头看——艇底有个防水袋,用胶带粘着。他撕下来,打开,里面是张纸条和一个小型收音机。
纸条上是B-3的字迹,写得匆忙:
“顾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凌姐的计划成功了。收音机调频87.5,有惊喜。另外,别全信凌雅琴的录像——有些事,她没说真话。保重。
顾西东盯着纸条,又看看那个老式收音机。巴掌大,用电池的。
他犹豫了几秒,打开电源,调到87.5。
滋滋的电流声后,
一个女声响起——不是广播员,是录音:
“这里是‘冰屑’组织渡鸦。如果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通过筛选,成为可信成员。接下来请仔细听:凌雅诗在北地之城实验室的基因锁,需要的不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基因,只需要孩子的基因。凌雅琴骗了你们,因为她知道如果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放弃孩子。另外,实验室里有内应,代号‘信天翁’,会在你们进入后提供帮助。识别暗号是:问‘候鸟什么时候南飞’,答‘冰化了就飞’。重复一遍……”
录音循环播放。
顾西东关掉收音机,手在抖。
凌雅琴骗了他们。
基因锁只需要孩子的基因——这意味着,他和凌无问根本没必要去北地之城。把孩子送到某个地方藏起来,凌雅诗的计划就会搁浅。
但凌雅琴故意说需要一家三口,逼他们一起赴险。
为什么?
橡皮艇顺流漂着,两岸是黑黢黢的山林。顾西东抱着孩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孩子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凶,小脸憋得发紫。
顾西东慌了,摸她额头——烧得更厉害了,抑制剂的效果在消退。
必须尽快找医生。
4
三十公里外的小镇,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加快划桨速度。
顾西东看见前方河岸上有灯光——是个小码头,停着几艘渔船。
到了?
他看表,从下水到现在才一个多小时,按水流速度,应该不到二十公里。但码头确实在眼前,还有早起捕网的渔民。
顾西东把艇划过去,靠岸。一个老渔民看见他,愣了愣,但没多问,继续补网。
“大爷,这儿是哪儿?”顾西东问。
“柳树屯。”老渔民口音很重,“你打哪儿来啊?这大半夜的……”
“孩子病了,找诊所。”
“诊所得去镇上,还有十里地呢。”
“我儿子一会儿去镇上卖鱼,捎你们一段?”
顾西东犹豫。萍水相逢,不敢轻信。但孩子呼吸越来越急,不能再拖。
“麻烦您了。
老渔民的儿子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车厢里堆着鱼筐,腥味很重,但顾西东顾不上这些,抱着孩子坐在角落里。
天完全亮了。三轮车在土路上颠簸。
孩子又醒了,她看着顾西东,小手又抬起来,开始画反向摩斯码。
这次是完整的六个字母:D-A-N-G-E-R。
危险。
然后她指向开车的渔民儿子。
顾西东心一紧,手摸向腰后的枪——还在。
但渔民儿子毫无察觉,还在哼着小调。三轮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不对劲。
顾西东拍驾驶室后窗:“师傅,这是去镇上的路吗?
“近路!近路!渔民儿子头也不回。
孩子的手指又在画,这次是两个字母:S-T。
Stop(停)?
顾西东掏出**,抵住渔民儿子的后脑:“停车。
三轮车急刹。渔民儿子举起手,声音发抖:“兄、兄弟,你这是干啥……
“谁让你带我们走这条路的?
“没、没人啊……真是近路……
顾西东看向孩子。孩子摇头,手指向驾驶座底下。
顾西东一手**,一手去摸——摸到一个硬物,拽出来,是个对讲机,屏幕亮着,显示通话中。
“妈的。他砸碎对讲机,把渔民儿子拽下车,“谁指使的?
“我、我不知道……昨晚有人给我五百块钱,说今早有个抱孩子的男人会上船,让我带到这儿……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干啥……
顾西东环顾四周。树林太静了,鸟叫都没有。
埋伏。
他抱起孩子,冲进树林。三轮车不要了,徒步跑。
刚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引擎声——不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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