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荞担心陆时衍的身体,坚决不肯让他抱了,还叫来医生,给他检查。

没过多久,值班医生便带着器械快步走进病房,仔细查看陆时衍的伤口,检测各项体征。

医生很有耐心,一边检查,边轻声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怀中的空缺让陆时衍很不适应,他冷着脸,只偶尔简单回应几个字,目光始终落在一旁的江荞身上。

看着女孩眉头微蹙,满脸担忧的模样,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一番检查结束,医生告知暂时没有异常,叮嘱他不能大幅度活动,以免牵扯伤腿,情绪也不能起伏过大,之后还想问他要不要他们照顾洗漱什么的,陆时衍直接用英语拒绝,他们便离开了。

江荞目送医生们离开,收回视线转头,便对上陆时衍的目光。

专注的,一瞬也不肯离开。

江荞被看得脸颊发烫,正想找借口离开,就见陆时衍抬手朝她招了招,温声开口:“过来。”

江荞不敢耽搁,赶紧走过去。

刚一靠近,就被他扯住手臂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

江荞睁了睁眼。

陆时衍吻的又重又缠绵,舌尖探进她的檀口,急切的吻了一圈,感受到她的不挣扎,才渐渐慢了下来,细细的辗转厮磨。

好半晌,才轻喘着松开她。

江荞捂住嘴唇,又羞又茫然:“你怎么又吻我?”

“抱歉,我忍不住。”

陆时衍语气歉疚,道歉的很快,眼神定定看着她,眼底似乎漾着湿漉漉的微光:“你不喜欢吗?”

江荞心弦猛地一颤。

前脚才跟他告过白,后脚如果说不喜欢,陆时衍应该会很受伤。

一时心骤然软了大半,江荞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泛热,慌忙别开视线,轻轻抿了抿唇,含糊着道:“还、还行。”

一时无话。

病房安静的厉害,余光感到陆时衍的目光依旧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江荞轻轻咬了咬唇,忽然想起方才医生们询问他要不要去洗手间的事,于是问:“你要不要洗漱?我扶你过去。”

陆时衍方才还沉静的脸上骤然闪过一抹不自在:“我,暂时不用,你饿不饿,我这就让助理带些吃的过来。”

江荞看出陆时衍在转移话题,默不作声的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一条手臂,语气坚定:“我扶你去。”

陆时衍在床上躺的久了,的确忍得厉害,闭了闭眼,难堪道:“好吧。”

陆时衍右腿上裹着厚厚的石膏,不能受力,只能依靠左腿支撑身体,尽管他竭力想自己站稳,但受过伤的身体,还是大半重量都不由自主的压在了江荞的身上。

江荞强行忍着,动作不由得小心翼翼,勉强拖着他的胳膊慢慢移动,直到进了洗手间。

江荞原本还想扶着陆时衍进去,可陆时衍却怎么也不再肯了,她只好作罢,在门口等着,留意着里面的动静,生怕他支撑不住。

过了十几分钟,陆时衍才单腿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额头浸着薄汗,脸色也有些沉,江荞什么都没说,小心扶着陆时衍回到病床上。

江荞将陆时衍的双腿小心搬到病床上,扯好裤脚,然后盖上被子,将四周都掖好。

陆时衍静静的任由她照料,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她身上。

江荞被看得很不自在,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睫轻颤了颤:“怎、怎么了?”

陆时衍视线牢牢锁住她的脸,喉结缓慢的滚动两下:“荞荞,嫁——”

“小爷我带吃的来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季扬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进来。

“……”

季扬提着早餐走进来,正好对上陆时衍沉的近乎要杀人的目光,顿时脚步一僵。

“我是……来的时机不对吗?”

暧昧不明的氛围被瞬间冲散,江荞立刻直起身,轻咳了两下,对上季扬惶恐的目光,小声说:“没,你来的正好,陆时衍他刚醒。”

季扬仍不太放心,转头去看陆时衍。

陆时衍闭了闭眼,暂时压下刚刚升起的冲动,语气不冷不热:“怎么现在才来,荞荞到现在都没吃。”

“……”

合着他一大早起床开车一个多小时过来还有错了?

就你宝贝是宝贝,你兄弟就不是兄弟了是吧。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想到他的病,季扬忍辱负重,打算不跟他一般见识。

陆时衍手不方便,江荞原本打算喂他的,谁知陆时衍竟坚决别开脸,柔声拒绝:“乖,你吃你的,我手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吃。”

他还没有好好照顾他的荞荞,就让他的荞荞来照顾他,这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不愿在他的荞荞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见陆时衍的态度坚决,江荞只好作罢。

季扬是在医院附近商圈的美式粤菜茶餐厅买的,是家当地老牌的广东馆子,既有粥,虾,烧麦这些清淡好消化的点心,也有豆浆油条,云吞面,麻辣小面这些国内其他地方的美食。

江荞看得不禁食指大动。

季扬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江荞埋头吃饭。

这丫头,胃口也太好了吧。

正在心里感叹着,忽然感到一道冷冽的视线射过来,他浑身一抖,对上陆时衍不善的视线,连忙轻咳两声,收回视线。

这人,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看一眼都不行!

期间,他偷偷抬眼,发现陆时衍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女孩身上,自己勉强吃几口,目光便一次次的落向她,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柔和。

这样的视线,让他不禁抖了一抖。

谁能想到,向来寡情冷漠的陆时衍,居然有一天,也会流露出这样柔和的眼神。

果真就是“天定”的威力吗?

江荞一吃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直到将手边的食物都一扫而空,满足的放下喝光的汤碗,才抬起头。

就看到陆时衍温柔的注视,以及季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偶尔瞥几眼她面前的一堆空碗,然后向她投去无比敬佩的目光。

“……”

忘记了病房里还有个人,江荞沉默几秒,压下脸上的发烫的红晕,小声问:“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不,你昨天担惊受怕了一天,是他买的分量太少了。”陆时衍立刻否认,转头淡淡看向季扬,直接下逐客令:“我这边没别的事,你先回去。”

靠。

卸磨杀驴啊。

季扬不敢反驳,哼哼几声,起身收拾了好桌上的空碗,丢下一句他下午再过来,便很快离开了。

陆时衍醒来,江荞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一整夜没有好睡,疲惫感又卷土重来。

但她还在牵挂陆时衍的身体,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在过来检查一遍。

陆时衍瞧出她眉眼间的疲惫,心疼的厉害,就要让助理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让她去好好睡一觉。

陆时衍毕竟才刚醒来,还是因为救她受的伤,江荞怎么也不肯,直到陆时衍语气隐隐带上几分愠色,才勉强妥协。

不过,江荞不肯去里面睡,这样陆时衍万一需要什么,她就能第一时间照顾到,于是抱着枕头,在他旁边的空床躺了下来。

“你有事,就叫我啊。”

一沾上床,江荞就困的厉害,但还忍不住叮嘱他。

陆时衍腿部方便,不能亲自给她盖好被子,暗自懊恼的厉害,只好冲她笑笑,嗓音沙哑的应:“好。”

-

江荞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

她醒来时,看到陆时衍正在打电话,语速极快的说着英文,瞥见她醒过来,他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眉眼转瞬柔和下来:“醒了,饿不饿?”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荞还是牵挂他的伤势,掀开被子下床,目光关切。

陆时衍垂下眸,指尖轻轻扣住她扶着床沿的手,指腹反复摩挲她细腻的皮肤,眼神温软的一塌糊涂:“没事,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荞仔细盯着他,确认他真的没有撒谎,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季扬把晚饭带了过来,见你还在睡,我就让人先放在了冰箱。”陆时衍朝冰箱方向看了一眼,唇角的笑容有些无奈:“我现在不方便动,你自己热一热。”

江荞回头望了一眼,认真点头:“好。”

这几天里,江荞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陆时衍,哪怕陆时衍心疼她,让她休息,也固执的不肯。

这些天里,黑尔夫妇躲开医院外的人群,特意找了一个夜晚来到陆时衍的病房探望他。

江荞才知道,黑尔先生是美国白宫高官,这些年一直跟陆时衍来往密切,共同投资过很多海外基建,赌场等不少跨国项目。

江荞早清楚陆时衍身份不一般,但从来没想到,陆时衍竟然跟美国高层人物交好。

会有危险吗?

自古和政治有牵连的,大都……

更何况是国外的政治家。

许是看出江荞的心理活动,等黑尔夫妇离去,陆时衍的目光深邃:“你怕我吗?”

没料到陆时衍会这么直白,江荞抿了抿唇,小声反问:“那你会伤害我吗?”

陆时衍微微一怔,语气笃定:“不会。”

“那我就不怕。”江荞说的干脆利落。

陆时衍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薄唇微松,没受伤的那只手不自觉抬起来,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嗓音透着几分沙哑:“好。”

在这之后的日子,陆时衍十分配合医生,积极复检,甚至还在晚上偷偷加练。

江荞怕他过度拉扯伤口,反而会加重伤势,适得其反,于是努力劝他,陆时衍每次答应的好好的,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仍然照旧。

还有几次,偷偷瞒着她打电话,每次她一过来,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挂掉。

神神秘秘的。

但江荞只当他是在跟黑尔先生商议事务,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对他很不在乎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十分生气。

转眼半个月过去,陆时衍已经能靠着病床,借助别人搀扶短暂站起身,但稍站片刻便感到酸胀疼痛,只能重新躺回床上。

周遭医护人员都在欢呼,陆时衍却微微蹙眉,面沉如水,显得很不开心。

江荞看了看他,伸手,轻轻戳戳他的脸颊:“你不开心吗?”

陆时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攥在怀里,指腹轻轻摩挲两下,勉强翘起唇角:“我只是觉得,太慢了。”

“不慢,你已经很厉害了。”江荞尽力给他加油打气,提高他的信心:“医生说过,你已经比很多骨折的患者恢复都厉害了。”

“是吗。”陆时衍温和的笑了笑,随即又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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