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猛地皱缩一下,瞳孔登时放大数倍。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策霎时心中不解,可他早有开悟,怎会不懂顾昭希口中所指。

眼底霎时变得血丝密布,可再痛苦都没有心里来的打击那么深。

他急切地躲在一角,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想要把那一瞬间联想到的结果和那脱口而出的答案从脑中摒弃。

终是让那骤然思索便已经知晓的的结果侵占整个脑海。

一夕之间,心里那一根弦崩落。

长久悬挂的那根弦,令他用尽毕生之力去追求的那根弦。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手指拧住低垂的玄色衣袍。一整个人像困兽般蜷缩在角落里,深陷在对自我的怀疑,失魂落魄,行尸走肉。

顾昭希并未走远,而是在另一边的死角处默默观察。

她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受,萧策于她而言,是曾经敬重的兄长。

在瑶山时,她捉拿何勤之后,一些尚未被缉拿归案的何勤党羽想要杀她泄愤。

几次三番,纵使她身边有重雀,也难以次次抵挡强烈骇人的杀意。

重雀被重华宫召回后,她的身边只有她自己,无数次因为外面的厮杀从夜里惊醒,她掀开窗帘,远远地瞧见旁边的院落灯火通明。

她知道有些时候是萧策在替她善后和筹谋。

可对此她只有感激。

她改口喊他萧兄的时候,明朗的月光似流水般倾泻,萧策的玄色衣袍在月光的衬托下尤为好看。

她便决定把他当做兄长一样敬重。

她的嫡亲兄长在远方边境,跟着父亲,除却年幼时见过,她和长兄已有十年未见。

若是长兄在京城长大,这京城第一公子的称号怕是要易主。

她想到这里时并没有再观察那边萧策的动静。

抬起头,看向头顶帐子外的天边,那几颗密布的星星在交集之后又慢慢散落天边,从南到北。

人与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相聚离散,皆是注定。

既是注定,便该珍重。

她来不及伤感,耳边传来将士禀告的声音。

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萧策,将心中的那份怜悯压住。

心里却止不住地为他哭泣。

萧策,你一定要挺住!

我会带你去找到母亲的。

再给我些时间……

主帅营帐直到很晚很晚才没了光亮。

顾昭希平躺在榻上,闭上眼,在脑海里重新演绎方才讨论的明天战事的一众安排。

如此反复,不知疲倦。

只有做好每一处的打算,才能保证只有赢的可能。

只是不知在第几遍时陷入梦境。

梦里。

她又回到那个令她深恶痛绝的夜晚。

血腥味从指尖传来,直至充斥到鼻尖,那夜的天空本是那般灰暗,却在一瞬间也被绯红占领。

她手里还提着那把跟随她多年的剑,剑名长晓,取自破晓黎明之意,是她父亲特意拜托刀剑大师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把剑。

剑身利落锋利,是用玄铁打造的上等宝剑,削铁如泥。

她死死盯住那前世德行有亏的上位之禽兽,有把钝刀在心里搁浅,手中也隐隐传来阵阵麻痹。

她定睛一看,知道这是自己多年的执念一朝化为实体,灵魂跟随□□都很激动。

片刻后将目光重新困在那人身上,连人带剑朝那方向冲去。

血海深仇一朝上涌,她剑甩得飞快,几乎要将那人大卸八块。

她的恨意已然将她整个吞噬。

须臾后,她的眼底终于有光,闪烁过大仇得报的痛快。

只不过,心底的喜悦还来不及成形,再抬眸时,对面却突然换了人。

她手中的剑直直对准那人袒露着的白皙的胸口,察觉时已是入体三分。

而被剑刺中的人却只是天真地抬眸,一双比皎月还清白的眼,夹杂着她不曾发现的信任,见她盯着自己还悄悄弯了弯眉眼,勾勒出与稚童如出一辙的浅笑,“夫子,你为何杀我?满手血腥,刀剑相向就是你要交给我的大义和仁善吗?”

闻言,她心惊之下,那手中之剑差点眼看就要脱离,眼底漫过难以隐匿的不可思议,“陆言?为何是你!”

话毕,又死死抓住那即将脱离的剑。

却不料,瞬息之间,梦里的小孩模样的陆言顺着她剑的方向,身体直直向前撞去。

霎时,那剑贯穿他的身体。

她身子向前滑去,右手下意识撑住自己,却因此碰到他蓬勃的躯体,整个人顿时被迫圈在他的怀里,她刚要挣扎起身却意外听见他心脏的一次次跳动。

直到听见那颤动的声音逐渐势弱。

她怔了一下,慢慢起身脱离他,整个人不再陷入那人的阴影当中。

她眼里满是错愕和心惊。

地上的人儿依然没了气息,如同前世那般,死寂。

这样的他,正是顾昭希再熟悉不过的反贼陆言。

空中不时飘来缕缕白丝,伴着雨点,倾泻而下。

少年白头,她垂首。

衣衫尽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初登大宝,适逢陆家陆言忤逆犯上,竟敢私屯兵马,现派顾家女将在京镇守,不得有误……”

耳边传来几道声音,似有若无,飘飘散散,让面无表情的她胸口有了活人的起伏。

她不知道的前世,当她身死的消息传回京中,传至朝野,多少人庆幸,多少人松了口气。

他们深谙顾家于他们而言,是比皇权更加难以颠覆的存在,是他们头上悬着的威胁。

毕竟连陆家那小子落在顾家人手里都讨不到好。

他们就更难以翻越近在眼前的大山。

而皇权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他们便更加信奉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众人欣喜于眼下,却不知皇帝背地里还给顾昭希下了一道口谕。

遇陆言,格杀勿论。

狡兔死,走狗烹。

清理完陆家和顾家,皇权的奴役区也终究会落到他们头上。

灰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变得斑白,起雾后她愤然冲向敌方队伍里,手起刀落,越战越勇。

不知何时,她早已从梦里醒过来,踏上她命定的征途。

清晨的露水还在娇艳的花骨朵儿上慢慢凝结,显露半分媚态,却暗藏杀机。

而她已然攻占下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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