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漪心存侥幸,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这个人做男宠的,她老老实实活了这么多年,贪财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更别说什么好色。相比之下,这人仗着自己的实权逼着她献身还差不多,那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新换的寝衣不太舒服,料子虽然柔软,可却是个裙装,并不方便。
雨镜池静静抱了她一会,听见宫女进来传膳才放开她。
叶涟漪在一边出神,还没想通什么,就看见雨镜池从鸢尾手中接过银箸,挑了小半碗菜,送到她面前。
鸢尾看着眼色,带着几个宫女退下了。
叶涟漪迟疑地看着碗里的东西,半天没动。
雨镜池没有催她,只是把碗往她跟前又挪了半寸,说道:“不合胃口就让人重新做。”
叶涟漪摇摇头。饭菜是很合胃口的,入宫以来,饭菜换着花样做,她没摸出什么规律,只知道送来的东西越来越挑不出错,好像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想吃什么。
她埋头把小碗里的东西全都吃了个干净,雨镜池将空碗接过,重新添了几只虾仁送了回去,还盛了半碗鸡汤。
叶涟漪偷瞧他布菜的模样,一时又有些出神。只看长相的话,他是很好看的,脸好看,手也好看,温温柔柔带着点书卷气,不像能做出撩拨人的事,更不像会杀人。
当初如果真嫁给他,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再去看他,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鸡汤都放凉了,才将那几只虾仁咬完。
雨镜池递过手帕,叶涟漪擦了擦嘴角,抬头时好像看见他笑了一下。
这厮精于演技,或笑或怒总是带着目的,有时候笑的瘆人,有时候就像方才一样,如沐春风。
她脑子里更乱了,就盼着他早点走,给她点独处的空间。
雨镜池似乎清闲的很,根本没有走的意思,甚至让人收了碗碟之后,又上了两盏新茶。
叶涟漪实在找不出话说,趴在炕几上,很没规矩地吹着茶沫。
烛台里的蜡越燃越短。叶涟漪努力适应着这份尴尬,渐渐有些出神。
她好像明白,雨镜池的话为什么古怪。这厮若真不想让她有别的念想,就应该离她远一点,或者至少像现在一样互不干涉,又搂又抱的像什么样子。明明是他刻意接近在先,还要仗着自己是太监,在这倒打一耙!
她暗自腹诽,狠狠瞪了瞪茶杯。
身侧久久无声。
雨镜池斜倚在贵妃榻软垫上,闲散慵懒,单手随意搭在膝头,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对一个茶杯出气,觉得好笑。小姑娘头发还没干透,整个人看着湿漉漉的,娇嗔可爱。
他轻声开口:“娘娘。”
叶涟漪吓了一条,瞬间僵住。
“何苦和一个茶杯置气呢,不喜欢砸了就是了。”他顺势将茶杯撤下去,连带着炕几也一同撤下了。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距离彻底消失,叶涟漪往后缩了缩,脊背贴住软靠,眼神微微闪躲。
雨镜池没有往前逼,依旧倚在原处,耐心品鉴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叶涟漪察觉那道视线,觉得自己在经受一场凌迟,自上而下,自内而外,潮湿粘腻,无休无止……
他是雨镜池啊,再过分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脚腕上的红绳无声地摩擦着肌理,裙装晃荡荡的,极轻极薄,虽说透不过肤色,却没什么安全感。叶涟漪从一场无的抗议里败下阵来,悄悄蜷起身子,双膝轻轻收拢,双臂环着膝盖,缩在一隅。
雨镜池伸手,把搭在扶手上的薄毯拎了过来,搭在她肩头。
薄毯轻轻覆落,温柔得猝不及防,叶涟漪微微瑟缩,脑袋不自觉地往下埋了埋,将自己彻底裹住。
初夏的傍晚并不冷,他将薄毯送过来,是看穿了她的局促不安。
只要他愿意,就能将她的情绪全都稳稳接住,相反,他也可以随时开始一场猫鼠游戏,捉弄她,欣赏她的窘境。
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呢……
叶涟漪懊恼地伏在膝上,没留意雨镜池什么时候起身的。等她反应过来,这人已经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扇推得更大了些。
夜风灌进来,带着丁香甜腻的香气,把她脸上那点闷出来的燥热吹散了大半。她悄悄望着他的背影,满腹委屈无处说。
明明是他先逾矩,到头来慌乱无措的人,只有她自己,一点都不公平。
雨镜池转过身,看见她欲说还休的模样,说道:“瞎想什么呢,又委成这样。”
叶涟漪不肯回话。
“还气着呢?”雨镜池坐回原处,似乎要与她的情绪较量到底,“娘娘若是气,骂咱家两句也行,打两下也行,这么闷着,倒像是咱家欺负人似的。”
叶涟漪终于闷闷地回了一句:“你本来就欺负人。”
“哦?”雨镜池尾音微微上扬,“那娘娘说说,咱家是怎么欺负娘娘的?”
叶涟漪被他这么一问,反倒噎住了。怎么说?说他抱她?他是太监就算了,平日里还有那一层干亲在,怎么都是他在理。她憋了半天,最厚挤出一句:“你……你心里清楚。”
“行,那娘娘打算怎么办?是把咱家拖出去打板子,还是……”雨镜池轻笑了一声。
叶涟漪后颈发麻,更觉他这是有恃无恐。
“干爹说笑了。”她有样学样利用这层只留于表面的关系,“都是长辈教训小辈,哪有晚辈罚长辈的。”
雨镜池听了这话,果然微微一顿。
叶涟漪心里头刚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总算搬回一城,就听他慢悠悠地接了句:“娘娘说得在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雨镜池已经倾身过来,手臂搭在她身后的软靠上,把她圈在了一个不宽裕的角落里。他没碰着她,可那股淡淡的药香已经欺到近前。叶涟漪下意识想靠过去,□□相贴的实感,和甜酒一样惹人上瘾。
这样很没出息,所以她没动。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了,如果他的举动是诱饵,她这条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鱼已经在咬钩了。如果那点亲近只是他随性的习惯,她心底滋生的依赖就更荒唐可笑。
她像是陷入一场循环,每一次,都是雨镜池先逾矩,让她慌乱无措,又在她快要陷落的时候将她接住。她尝到安稳就会不自觉卸下防备,下意识去接近讨好,可只要她主动靠近,他便会抽身后退,冷眼旁观。
看着他游刃有余,她很难不去妄想公平。可一开始,她想要的明明只是活下去而已。
风穿过院外的柳枝沙沙作响,零星几声蝉鸣听起来没什么生气。
叶涟漪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疼得咬咬牙。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呢,左右改变不了什么。
她将发簪抽下,长发微湿散落在肩头,忽然轻松不少。她没再纠结,向后挪了挪,靠在了软枕上。雨镜池没动,像早料到她会靠过来似的,十分自然的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叶涟漪她干脆枕着他的肩,半干的头发铺了他满怀,丁香的甜腻被药香盖了过去。
小辈在长辈怀里靠一会,能有什么错呢,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一辈子都这样也可以。
雨镜池单手拢起她半湿的发丝,将方才那幅薄毯重新披在她肩上,才将发丝放下。水痕洇湿了他的衣襟,却没沾到她的寝衣。
叶涟漪睫毛轻轻颤着,沉溺了片刻,只觉得是镜花水月。她闭紧双眼,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却又被急促的心跳狠狠出卖。
薄薄的裙摆在脚面上荡来荡去,是钻心的痒。她再怎么哄骗自己,也无法忽视自己的感官。
烛泪又落了一截,顺着烛台的铜槽缓缓淌下,凝成一团团浑浊的蜡珠。
雨镜池看时间差不多,温声开口:“不早了,娘娘该歇了。”
“头发还没干透。”叶涟漪喃喃,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像是在留人,又道:“干爹先回吧。”
“好。”雨镜池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起身。
叶涟漪坐起来,看见他的衣裳湿了一片,想说点什么,却好像舌头被捆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她木讷地坐在那,只庆幸他今天没有留下的意思。
雨镜池并未急着走,他将窗子重新关好,又将那支快要燃尽的蜡烛换掉,临走前,有意无意瞥了叶涟漪一眼,玩笑道:“一口一个干爹的,叫起来乖,人走了也不知道送送。”
叶涟漪慌忙起身,赤足站在地上。
雨镜池宽容地笑了笑:“又没怪你。”
叶涟漪被看的不太自在,只想着赶紧把人请走。
雨镜池视线却越过她,落回到美人榻上,久久不曾移开。
叶涟漪顺着视线望去,只一眼便明白他在看些什么。美人榻的垫子上,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一小滩不规则的水痕,不是从发丝上滴下的水痕……
她险些要晕过去,忽然反应过来,这身寝衣到底哪里不对,这是裙装就算了,里面的小裤根本就没给她!钰清姑姑也被他收买了了吗?她有种中计的感觉,他忽然表现得那么好说话,原来是等着她重新落入陷阱。
狩猎一只狐狸或是野兔尚且有皮毛可以取用,她有什么呢,他想要什么呢。若真有所图,大可直接从她这取,何苦用这种伎俩羞辱。
雨镜池盯着那一小片看了又看。
叶涟漪全身发抖,已经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入宫前,母亲说这人府上是死过女人的,她只是一时侥幸偷生几日,凭什么笃定自己会是例外。
雨镜池似怨似叹,视线又回落到她身上。
叶涟漪腿已经软了,她顾不上想求饶的措词,只是杵在那等着发落。
雨镜池微微抬手向前探了探,须臾又无声回落。
预想中的奚落并且出现,殿内只是安静了一会,叶涟漪再抬眼时,雨镜池已经迈步离开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赤着脚追出去,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
她扶着门框,慢慢蹲下身。
院角的丁香香得腻人,她想回去,却挪不动步。
鸢尾上前,躬身道:“外面风大,娘娘在这要头疼的。”
“疼死算了。”叶涟漪赌气道。
鸢尾微微一福,没问她的意思,将她轻轻搀起。叶涟漪借着力,一点点挪回去,边走边道:“替我换身衣裳吧。”
鸢尾道:“奴婢已经备好了。”
叶涟漪脚步微顿,随即苦笑道:“外面的丁香花味道我不喜欢,明天让人全挖了吧。”
鸢尾微怔,低声应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