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胎毒
林朝颜略微思索片刻,心中暗自盘算起该如何离村。
突然想起在山上答应陈谷生的事,她将包袱里剩下的半个干馍取出,刚想递给陈谷生,看见他手上沾满泥泞,她停了动作。
“去把手洗干净再来吃干馍。”
“好。”陈谷生转身就往屋外的水缸跑,大水缸与他人一般高了,水缸里的水似是快见底了,他艰难地弯着身子用葫芦瓢舀水。
林朝颜将包袱放桌面上,而干馍放在包袱上,等他洗净手后自己吃,随后起身抱起小麦坐在原先她坐的板凳上,再将另一边的板凳拿到她身旁坐下,“小麦,哥哥给你把把脉。”
“好~”小麦乖巧的抬手放在桌面上,软糯糯的声音让她听着格外舒心。
林朝颜手指搭上干瘦的腕骨上,开始仔细把起脉来。
指尖下脉搏细弱,沉在骨底,需重重按压才能感知的到脉搏,血流艰涩滞缓,间或微微一顿,似乎有东西阻隔血脉。
这是...
她愕然地抬头看向陈麦穗,仔细观察起她的面色,竟是母体便带出的胎毒!
这偏远的山村里,怎会有从母体带出的胎毒?寻常百姓只为二两米粮发愁,又怎会下毒害人性命?
林朝颜神情凝重了几分,但仍温和地对着小麦说:“小麦,另一只手也给哥哥。”
小麦一双大眼睛占了干瘦的脸庞大半,乌黑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双眼滴溜溜的一会望着林朝颜,一会看向桌上的干馍,却是安静坐着并未伸手去拿,此时听见她的话乖乖的换了一只手。
林朝颜再次搭上腕骨,只是结果并未改变,依旧是中毒迹象。
把完小麦的脉象,陈谷生也洗净手走进屋内,正想伸手去拿干馍吃,却被林朝颜叫住了:“小谷,过来,我给你把脉。”
“小谷?”陈谷生一时怔愣在原地,除了母亲还未有人如此亲近地喊过他。
林朝颜戏谑道:“妹妹是小麦,那你就叫小谷,难不成还能叫你小生?”
陈谷生瞬间涨红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喃喃道:“什么小生,文绉绉的。”
小碎步地挪到她的身旁,想站着给她把脉。
林朝颜起身将小麦抱到床上坐着,而后道:“你坐小麦凳子上。”
站着把脉不准,但屋内只有两张凳子,只能将小麦先放在床上了。
指尖搭在腕间,林朝颜收起方才戏谑的神情,皱眉认真感受着指尖下的脉象。
沉、稳、断续、久耗气血、虚中带邪之象,脉沉而涩,脉细而断续,不似后天中毒般暴乱弦劲。
果真是胎毒。
“小谷,你母亲是如何去世的?”
本看到林朝颜面色不好的样子,陈谷生的心中已有不安之色,此时见她如此询问,更是愈发惶恐起来。
“母亲...”指尖下的脉象突然搏动有力,小谷手指节攥得发白,他眼底翻涌着戾气,声音压抑地道出真相:“母亲是被歹人强.暴而死的。”
林朝颜一愣,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歉意地道:“抱歉。”
与预料中的不相符,她只能再次问道:“小谷,那父亲呢?父亲如何去世的?”
“父亲常年生病,数次花光银子去县城看大夫,但始终查不出病症,最终病逝了,父亲亡故后母亲才会...”
小谷死死捏紧手掌,指骨咔咔作响,肩背绷得笔直,身上仅剩的几两肉绷的发紧。
林朝颜不做声了,只是带着凉意的手抚上小小的拳头,轻轻地握住。
被愤怒支配的小谷瞬间冷静下来,望向交叠的手,巨大的委屈涌上来,眼泪突然喷涌而出,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无声地呜咽起来。
“哥哥...呜呜呜...哥哥...”
坐在床上的小麦见小谷哭了,也跟着大声地哭了起来。
小谷慌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赶紧跑到床边抱着小麦轻声哄着:“小麦不哭不哭,没事,哥哥不哭,小麦也不哭。”
“小谷,我今夜需离村去鄠县,你带着小麦跟我一块去。”
小谷手上轻轻拍着小麦后背,侧头望向林朝颜,眼里满是疑问:“为何?李公子自行离开便可。”
“我的路引丢在山里了,我需要你们带我进城,作为报答,我给你们干粮与治病的药方。”
“药方?这么说,妹妹果然是生病了?”小谷略微激动道。
“不止小麦,是你们两身上都带着胎毒,这胎毒藏于血脉深处,一旦劳累、受寒、情绪激动时,就会毒发。”
“胎毒?”小谷懵了,他和妹妹身上怎会有胎毒?
林朝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问清楚晚上村里是否会有人守夜,得到回答没有后,便将两人赶去睡觉了。
简单和小谷说了一声晚上出发,林朝颜也将包袱内剩余的半块干馍吃完后睡下了。
林朝颜一路奔波身心俱疲,小孩也觉多,是以三人从午时直接睡到了半夜。
***
子时,月光淡淡泼洒下来,房屋内一片昏沉。
林朝颜是被冻醒的,身上的这套劲装并不厚实,而小谷家中没有多余的被褥和床垫,她只能和衣而睡,躺在木板床上,冻得脑子都无法思考了。
她感觉自己像睡在冰窖里,夜晚的风吹得她瑟瑟发抖,而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时地涌出鲜血,疼痛从未停止。
她起身叫醒了小谷,两人简单洗漱后,她抱着小麦三人就启程了。
依旧是从后门而出,小麦趴在林朝颜肩头打着小呼噜。
错落的屋舍一片黑暗,四下一片死寂,村民们都沉睡在梦境中。
依旧是小谷在前方带路,林朝颜抱着小麦跟在后头,只是这次更为谨慎些,生怕不小心弄出声响将村民吵醒。
石峪村并不大,两人小心迈步也只走了两刻钟便出了村口,出村后便不再需要小心谨慎了,两人加快了脚步向鄠县走去。
路上小麦醒了,林朝颜伤口扯着疼,偶尔会放小麦下来自行走,偶尔是小谷背着走,三人走走停停花了近三个时辰才到鄠县,这时已是巳时初,天光早已大亮。
还未到城门口,便有不少附近的村民赶着进城,路上行人匆匆,偶尔同行之人会低声交谈。
今日恰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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