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与幽云相隔遥远,两军主帅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好比三年前,颜适领兵奇袭阴山脚下的党项驻地,两人就曾隔空交过一轮手。

一面之缘,足够耶律璟确认,秦萧是个危险人物,兴许是他征服中原最大的阻碍。

他的判断很准确。

秦氏亲兵人数不多,却是久经沙场,几乎立刻稳住了城楼局势。冲上城楼的铁勒士兵遭到斩杀,云梯被掀翻。倪章领着另一组亲兵,携城中青壮赶往城门,用拒马推、用石头砸,甚至用血肉之躯硬堵,生生将铁勒精锐挡在城门外。

与此同时,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句俗语得到验证。有了安西主帅亲自坐镇,原本的乌合之众像是得了主心骨,散沙凝聚,成了不可撼动的堤坝。铁勒人掀起冲锋的怒潮,一波波扑向城楼,又被挡在城墙之外。

秦萧的陌刀在城墙上施展不开,换成寻常长刀依然所向披靡。不过片刻,他身侧半丈已然清空,尸首倒了遍地,俱是一刀封喉。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因为城中守军堪堪过千,围城铁骑却有上万之众。他们一波波被击退,又一波波卷土重来,竟是打定车轮战的主意,要将守军生生耗死。

眼看云梯再次搭上城楼,秦萧不慌不忙张弓引弦,这一箭瞄准了铁勒人的红底狼旗,箭去如流星,三百步距离稍纵即逝,狰狞咆哮的狼头被撕扯出一道豁口。

天风呼啸,豁牙咧嘴的狼头愤怒咆哮,却已失了气势。

王旗被毁严重打击了攻城军的士气,趁此机会,守城军将数口两人合抱的大锅抬上城楼。刚烧开的沸水居高泼下,攀爬云梯的铁勒人被浇了个正着。

这滋味可比热水澡酸爽多了,铁勒人活像被水漫老巢的大耗子,嗷嗷叫着原地起跳,以各种姿势自由落体。

鏖战从天光乍明一直持续到夕晖散尽,眼看强攻无果,耶律璟终于鸣金收兵。受伤的士卒亦被抬回营中,医工粗略瞧过,眉头皱得死紧。

“殿下恕罪,”老医工颤颤巍巍,“老朽实在、实在是无能为力。”

耶律璟皱眉:“他们只是烫伤,骨头和要害都还好好的,你连试试都不肯吗?”

老医工摇了摇头:“殿下有所不知,这些中原人太歹毒了,在沸水里加入了金汁!”

耶律璟微微色变。

所谓“金汁”,其实就是粪水,恶心还在其次,一旦烫伤皮肉,极易造成伤口感染,哪怕没伤及要害,也能要了人命。

当然,古代不懂细菌知识,更没有“感染”这个概念,但金汁伤人会造成伤口溃烂这个常识,耶律璟还是清楚的。

他犹不死心地问道:“当真没别的法子?”

老医工叹了口气:“老朽能力有限,实在没法起死回生,请殿下恕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耶律璟心头极轻微地震动了下,由“起死回生”四个字联想起一道纤瘦身影。

然而只是一瞬,他就将脑中画面强行抹去。

“我就不信,这世间除了那女人,再找不出第二个名医,”耶律璟想罢,厉声下令,“把方圆三十里的名医都找来,谁能医好将士,赏赐万金!”

医工和亲兵面面相觑,随即将视线投向夜色深处的太原城。

乱世之中,纵有名医,也多半隐入大城谋生,哪那么容易寻来?

但其实,即便是铁勒人眼中物资丰饶的中原大城,也面临着缺医少粮的窘境。一场大战下来,守城军伤亡过百,秦氏亲兵亦伤了两人。城中郎中不足,幸而亲兵跟着崔芜学过简单的外伤处理技法,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秦萧没受伤,脸色却不太好看。他清点了守城兵力,发现不过千余左右,这显然不符合太原府的**地位与军事意义。

个中缘由,旁人不明白,太原府长史却是最清楚不过。

“说来,此事下官也须负上责任。”

长史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真字。他与秦萧分属不同政权,按说不必自称“下官”,但公孙真心知肚明,太原府危在旦夕,秦萧麾下的安西军或许是唯一的希望。为求守住城池,他宁可对秦萧服软示弱。

“之前的刘刺史乃是杜相爷的亲信,为其马首是瞻,”公孙真叹息道,“陛下病重,太子年幼,宫城实则落入宁王掌控。而宁王与杜相不睦,是众所周知之事。”

秦萧对后晋朝堂亦有了解,知道这位宁王殿下乃是晋帝的侄儿。

“偏偏两月前,京中传来消息,宁王发动宫变,已然自立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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