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翻倒巷老友记:石臂男与蝙蝠侠の荆棘玫瑰相亲局
伦敦东郊翻倒巷的午夜,浓雾如同凝固的沥青,沉甸甸地压在扭曲狭窄的巷道之上。
空气里翻涌着劣质魔药、腐烂垃圾和黑魔法残留物混合的刺鼻气味,间或传来下水道老鼠的窸窣声和远处流浪汉模糊不清的呓语。
巷壁高耸,斑驳的砖石被经年累月的污垢浸透,湿滑黏腻,仅有几盏挂在歪斜门楣上的、裹着厚厚油污的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摇曳、奄奄一息的光晕,勉强在浓雾中撕开几道短促的光域,却更衬得四周阴影如活物般涌动,藏匿着无尽的污秽与危险。
西弗勒斯·斯内普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厚重黑袍的下摆拂过坑洼不平、积着污水的石板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周身散发着比翻倒巷夜色更浓重的寒意,一张蜡黄的脸绷得如同冰冷石雕,深陷的眼窝里,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锐利如淬毒的钢锥,穿透层层叠叠的黑暗与迷雾,精准地锁定巷道深处一个几乎完全被阴影吞噬的凹陷门洞,那是“老地方”酒吧不起眼的后门入口。
门洞上方,一块被油烟熏得焦黑的朽木牌匾歪斜地挂着,勉强能辨认出模糊的“13”字样。
斯内普的脚步停在门前,冰冷的手指无声地按在粗糙潮湿的木门上。没有敲门,没有咒语。他全身的感官提升到极致,魔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捕捉着门后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魔力的悸动。
确认没有陷阱,没有埋伏,只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熟悉感的魔力波动,一种混合着沙漠烈日曝晒过的纸莎草干燥气息、古老墓穴的冰冷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星辰碎裂般沉重疲惫的生命力。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从最后一次见到本尼迪克特,快八年了。他不再犹豫,手腕微动,一道细微无声的开锁咒精准穿透门栓。伴随着一声仿佛朽木腐朽断裂的轻响,门向内悄然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陈年酒精、灰尘和某种类似防腐剂般刺鼻气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几乎完全被黑暗吞噬的狭窄走廊,尽头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斯内普闪身而入,黑袍带起微小的气流旋涡,身后的门在他进入后无声地自动合拢、落锁,将翻倒巷的污秽隔绝在外。
他没有立刻前行,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这条不足十步长的逼仄空间。空气粘稠滞涩,两侧粗糙的灰泥墙壁仿佛能吸收光线和声音。只有前方那点昏黄光芒所在之处,传来极其微弱的、烟草燃烧时特有的噼啪轻响,以及一道……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
他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靴底踩在布满灰尘、踩上去有些松软(或许是某种吸音材料)的地板上,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几步之后,走廊向右急转,尽头豁然开阔,一个不足十平米、低矮压抑的小房间出现在眼前。
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照明源是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光线极其暗淡的球形魔法灯。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粗糙的木板桌和两把同样破旧的椅子。
一个人影背对着入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微微佝偻着背,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瘦削,却透着一股沙漠胡杨般的精悍与坚韧。一件宽大、带着厚厚风尘痕迹的深棕色粗布斗篷裹在身上,兜帽随意地搭在肩后,露出了一头如鸦羽般浓密、却带着明显风霜痕迹的、剪得有些凌乱的黑发。
他左臂的袖子被随意地卷到手肘稍上的位置,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坚韧的古铜色,然而自肘部以下,整条前臂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坚硬岩石般的灰白色泽,表面布满了仿佛荆棘缠绕般的、微微凸起的黑色纹路,一直延伸到手腕,覆盖了整个手背。
那右手……拇指和食指尚能活动,正捏着一个造型古朴、冒着袅袅青烟的陶土烟斗,而其余三根手指连同半个手掌,竟如同石雕般僵硬、扭曲地蜷曲着,呈现出一种永久凝固的姿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侧脸,一道狰狞的、如同焦黑闪电般的魔法灼痕,从他的右眼睑下方斜斜贯穿整个颧骨,一直没入鬓角浓密的黑发之中。焦黑的痕迹如同丑陋的烙印,与他深邃的眉眼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斯内普的脚步在门口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疯狂压缩。八年漫长岁月带来的距离感、生死相隔的臆想与现实重逢的冲击,如同汹涌的暗流在他冰冷的胸腔里激烈碰撞。
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那道伤痕烙印,那只石化扭曲的手臂,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疯狂压抑住的巨大酸楚。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被他强行冻结成一句带着惯有讥诮语调、却因压抑而显得异常沙哑的质问,如同冰锥般掷向那个沉默的背影:“埃及的沙子和亡灵书的诅咒,”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终于联手干掉了你那颗仅存的、名为‘理智’的愚蠢脑细胞吗,本尼迪克特?”
陶土烟斗中明灭的红光微微一顿。
椅子上的人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动作带着一种因常年警惕和伤痛留下的谨慎迟滞。那张被岁月和苦难深刻雕琢过的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灯光下。
古铜色的皮肤紧贴着轮廓鲜明的颌骨,浓密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宽阔的额前,那道焦黑的灼痕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横亘在他深邃英俊的面容之上,更添了几分沧桑与凛冽。
然而,当他彻底转过身,抬起脸望向来者时,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暴风雨前最凝重的钴蓝色海洋,沉淀着星河亿万年的光芒与重量,比薇洛尼卡那双冰蓝湖泊更浓郁、更深沉,瞬间攫住了斯内普所有的感官。
本尼迪克特·阿波罗尼乌斯·维塔利斯。
那双独一无二的、属于维塔利斯家族继承者的钴蓝色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斯内普震惊而阴郁的身影。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那道焦黑的灼痕随之扭曲,勾勒出一个混合着巨大疲惫、深沉痛苦,却又带着某种近乎顽劣的熟悉感的笑容。
“西弗勒斯……”本尼迪克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粗糙的砾石在沙漠夜风中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穿透力,“八年生死两茫茫……”
他微微停顿,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缭绕的青烟,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烟雾后亮得惊人,“…见面第一句问候还是这么……沁人心脾的独特芬芳。看来时间对你那张淬了蛇毒的嘴,真是毫无办法。”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混不吝,熟悉的……在绝境中也要扭过头来对着命运龇牙咧嘴的姿态。
巨大的冲击让斯内普一时失语,只有胸口某种被冰封了八年的东西,在听到这熟悉的嘲讽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他看着本尼那只几乎完全石化的左手,扭曲僵硬的指尖无力地搭在膝盖上,那只带着灼痕、却依旧闪烁着熟悉光芒的钴蓝色眼睛……愤怒猛地冲垮了短暂的失语。
“少跟我耍你那套该死的考古学家文艺腔!”
斯内普一步踏前,黑袍带起冰冷的空气旋涡,他几乎要扑到桌前,冰冷的怒火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手指隔空几乎要点上本尼的面门,声音因压抑到极致而嘶哑变形,“解释!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清楚!1981年万圣夜!维塔利斯庄园化成一片废墟!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连骨头渣子都被食死徒的黑魔法啃干净了!你这八年……到底是在金字塔里跟木乃伊玩捉迷藏,还是在尼罗河的烂泥底下装死鱼?!”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剐过本尼那只石化扭曲的左臂,“还有这个!你把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样子,就是为了躲起来玩失踪?让塞勒涅的女儿在那个麻瓜地狱里挣扎八年?!你知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无边的黑暗!冰冷的禁闭!刻骨的饥饿!还有那群畜生一样的修女!她们叫她怪物!魔鬼的孽种!!!”
“够了!西弗勒斯!”本尼迪克特猛地低吼一声,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斯内普的怒斥。他钴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赤红光芒,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和愤怒比斯内普更甚!
握着烟斗的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惨白,陶土烟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烟灰簌簌落下。
“你以为我忍心?!你以为我的心是石头做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圣玛利亚孤儿院是什么地方?!艾格尼丝那个肥母猪的‘静思室’套餐?!我他妈比谁都清楚!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恨不得冲进去把她抱出来!”
他声音撕裂般嘶哑,身体因激动微微颤抖,那只石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更显得这份暴怒充满了悲壮的无力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怒与剧痛,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你以为我为什么只能像个幽灵一样躲在阴影里?像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传递几张该死的纸条?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塞勒涅唯一的骨血,留在那个比翻倒巷阴沟还肮脏的地方?”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酒吧低矮的天花板,望向伦敦某个冰冷的方向,“因为‘维塔利斯’这个名字,在翻倒巷的黑市悬赏榜上,值一个装满金加隆的古灵阁金库!一个活着的维塔利斯血脉,价值等同于一件传奇魔法物品!那些当年参与屠杀的家族,那些所谓的‘神圣盟友’马尔福、帕金森、诺特、克拉布、高尔……他们的爪牙像蛆虫一样爬满了整个伦敦!他们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每一个可能沾着维塔利斯血脉的细胞都挖出来彻底碾碎!”
本尼迪克特猛地伸出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食指重重地戳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斯内普:“我活着,是因为1981年万圣节前夕,命运之神或者说那该死的亡灵书,绊住了我的脚!我人还在亚历山大港的沙子堆里,跟一群满嘴象形文字的埃及老学究对着《亡灵书》里一句该死的复活咒文绞尽脑汁!地理隔绝,魔法部跨国通讯瘫痪,等我接到那迟来的、破碎的、如同地狱传来的噩耗时……一切都晚了!阿拉斯泰尔……塞勒涅……所有人……都变成了那片焦土上的尘埃!”
他的声音哽住,巨大的悲痛让他眼眶发红,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一丝软弱泄露。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销毁‘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这个人存在于世的一切公开记录!魔杖注册档案、国际魔法研究合作者名录、霍格沃茨优秀毕业生表彰……一切!然后,我启用了这个。”
他扯了扯身上的粗布斗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涩的弧度,“‘本尼·布莱克’。一个在埃及混迹黑市、倒卖点古董符文、偶尔帮人处理点不光彩麻烦的‘自由考古学家’。只有钻进阴影的最深处,才能看清阴影里蠕动的蛆虫。”
他拿起桌上的陶土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劣质的火焰威士忌,喉咙滚动,仿佛咽下的是滚烫的熔岩:“我通过翻倒巷的地下情报网,用加隆和埃及的魔法古董开道,一点一点收集那些参与屠杀的食死徒家族的活动轨迹、资金流向、见不得光的交易!我联络凤凰社残余的力量,交换线索,把那些指向二十八族合谋的铁证,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凑起来!马尔福在古灵阁的异常资金流动记录……帕金森家某个旁支在翻倒巷收购了一种罕见黑魔法毒素的交易凭证……诺特家族在惨案发生后不久突然‘暴富’的矿产收购案……这些,都是我钻在阴沟里,用命换来的!”
“至于薇洛尼卡……”本尼迪克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果断,“在确认她安全降生后,我趁着埃及魔法部内乱、档案管理一片混乱的机会,利用我在协会积累的最后一点权限和人脉,黑进了他们的跨国巫师出生记录备案系统。”
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光,“抹除了‘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这个名字存在的所有痕迹!她的出生记录被篡改为‘伦敦圣玛利亚孤儿院收养的未知父母麻瓜遗弃女婴’,名字变成了‘薇洛尼卡·德弗鲁’,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档案!连她母亲塞勒涅婚前被布莱克家族除名的那点模糊关联,也被我用魔法彻底扰乱了线索!只有这样!只有让她彻底消失在魔法的世界地图上,变成一个纯粹的‘麻瓜孤儿’,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开那些悬赏金猎犬和纯血豺狼的鼻子!你以为我愿意让她顶着‘德弗鲁’这个被怜悯施舍的姓氏,在发霉的土豆汤和恶毒咒骂里长大吗?!”
他的质问如同鞭子,带着血泪抽打在空气中。
斯内普沉默了。滔天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熄,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和沉重的窒息感。
他看着本尼那只石化的左臂扭曲诡异的姿态,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焦黑灼痕,看着他钴蓝色眼睛里沉淀的、远超年龄的疲惫与沧桑。
他理解了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别无选择”。
八年阴影里的挣扎,不比他霍格沃茨高墙下的煎熬轻松半分。
“那么,”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但那份灼人的怒火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审视,“你这幅‘尊容’,又是怎么瞒天过海,在那些蛆虫的眼皮底下活动的?”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本尼那只几乎完全石化的左臂,“一个明显带着强大黑魔法诅咒伤痕的人,在翻倒巷这种地方,就像黑暗中的荧光鱿鱼。”
本尼迪克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混合着自嘲与狠厉的弧度。他放下烟斗,缓缓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边太阳穴的位置,又点了点心脏的位置。
“代价,西弗勒斯。巨大的代价。”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为了彻底斩断那些预言系法术对‘维塔利斯’血脉的追索,为了让薇洛尼卡从命运的窥伺罗网中彻底消失……我必须付出同等的筹码。”
他用右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石化僵硬的左臂,覆盖其上的黑色荆棘状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一下。
“纳西莎·马尔福,”他吐出一个名字,带着冰冷的嘲讽,“婚前还是纳西莎·布莱克的时候,她在圣芒戈魔力血液科留下过一份用于血咒遗传病筛查的‘纯净血样’。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某个视财如命的档案管理员手里,‘借’到了那份珍贵的样本。”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极其大胆且亵渎的猜想瞬间划过脑海。
“看来你猜到了,老朋友。”本尼看到斯内普的表情,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苍凉,“是的。我利用了那份血样。维塔利斯的生命魔法,加上我从《亡灵书》里破解的部分禁忌符文……我抽取了纳西莎血液中属于‘布莱克’家族的那部分血脉烙印,‘嫁接’到了我自己身上。一个无比痛苦、风险巨大的血脉伪装仪式。它重塑了我的魔力波动,覆盖了我原有的血脉气息,让我的魔力场在感知中无限接近于一个‘布莱克’……代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他指了指自己石化扭曲的左臂和那道焦黑的脸颊灼痕,“仪式反噬,外加一次差点成功的索命咒擦边球。这只手臂,这张脸……就是支付给命运和谎言的账单。现在,在魔法界的感知里,‘本尼·布莱克’就是一个流亡在外的、有点黑魔法天赋的布莱克旁支弃子,一个在埃及倒腾古董惹了一身麻烦的落魄鬼。谁会把他和一个在1981年就该死透了的维塔利斯二少爷联系起来?”
斯内普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他看着本尼那只如同石雕般固定在桌面上的左臂,看着那僵硬的、只剩下两指能动的惨状,看着那张被焦黑灼痕撕裂的英俊脸庞。
为了抹去侄女在预言中的踪迹,他把自己活生生改造成了一件行走的、带着布莱克家族烙印的魔法赝品,还赔上了半条命和大半个身体!八年阴影里的蟄伏,原来是用血肉和灵魂进行的绝望燃烧!
“你这……自虐成性的蠢货!”
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的怒意中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痛心的嘶哑,“若再敢把自己折腾死一次……”
他顿住了,似乎想找一个足够恶毒、足够有威慑力的威胁,目光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本尼那只石化手,“……我就把薇洛尼卡.塞勒涅.维塔利斯塞进巨怪装满鼻涕的笼子里,让她给你的墓碑献唱一整年的《魔法史颂歌》!”
本尼迪克特愣住了。
随即,一阵低沉而放肆的大笑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轰鸣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带着一种宣泄般的酣畅淋漓,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呛咳的沙哑和无法言说的悲凉。
“哈哈哈哈!咳咳……梅林的臭袜子啊!西弗勒斯!八年了!你的威胁还是这么……这么充满了学术特色的地狱风情!巨怪鼻涕?哈哈哈哈……这画面简直是对我墓碑最大的亵渎!我认输!我保证努力活着,行了吧?”
他笑得眼泪都呛了出来,用尚且完好的右手用力抹了抹眼角,那道焦黑的灼痕随着他的动作扭曲着,钴蓝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许久未见的、近乎疯狂的光彩,“为了避开这么‘美妙’的葬礼安排,我爬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就在这带着血腥味的疯狂笑声余韵未绝之时,房间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枯瘦矮小的身影,如同凭空凝结一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是波比!她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只是选择了此刻现身。她布满褶皱的脸上淌满了浑浊的泪水,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捂着嘴,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呜咽,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狂笑的本尼迪克特,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不见底的悲伤。
“主……主人?”
波比的声音破碎得如同被踩碎的枯叶,带着极致的颤抖,“本尼迪克特……小主人?真的是……真的是你?!”
她踉跄着向前一步,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
本尼迪克特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扭头,钴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骤然收缩,如同被冻结的星辰。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衰老不堪的家养小精灵,脸上那份狂放不羁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被一种纯粹的、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手中的烟斗“啪嗒”一声掉落在粗糙的桌面上,滚了几圈,残余的烟灰洒了出来。
“波……波比?!”本尼迪克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只剩下纯粹的、嘶哑的惊愕,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还活着?!梅林在上……这怎么可能?!那晚……教堂后面……塞勒涅她……”
他喉咙再次被巨大的悲痛堵住,无法说出那个结局。
“是波比……是波比没用……”波比再也抑制不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枯瘦的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颤抖着,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重重地磕向布满灰尘的地板,“波比眼睁睁看着女主人被……被钻心咒折磨……波比扑上去咬了那个魔鬼……波比想救小小姐……是教堂的神父抱走了小小姐……他让波比跑,让波比躲起来永远不要说,波比这条贱命,是神父和小小姐给的啊……”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八年的压抑、痛苦、恐惧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她彻底崩溃。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确认:“是她。当年在教堂石阶后,是波比和塞勒涅一起保护了薇洛尼卡。塞勒涅被钻心咒折磨至死……波比重伤,但遵从神父的指令,一路躲避追杀,逃到了霍格沃茨,像老鼠一样在最阴暗的角落躲藏了八年。是她最终带来了薇洛尼卡还活着、并且就在孤儿院的铁证。”
他看着本尼迪克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狂喜和巨大痛苦的复杂表情,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也是她,在校长室,认出了你留下的那张纸条上的笔迹。”
本尼迪克特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
他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迟来的狂喜、深不见底的悲痛、以及对忠诚最高的敬意交织在一起。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那只石化的左臂无意识地垂在身侧。
他绕过桌子,走到匍匐在地、哭得浑身抽搐的波比面前。高大的身影缓缓蹲下,单膝点地,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轻柔,落在了波比枯槁的、沾满泪水和灰尘的头顶。
起来,波比。”他的声音沙哑异常,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看着我。”
他用手掌极其轻柔地托起波比的下巴,迫使那双浑浊的泪眼看向自己。四目相对,一个是跨越了八年生死、带着地狱归来的伤痕,一个是背负了八年守护、在绝望中徘徊的老仆。
本尼迪克特眼中再无丝毫戏谑,只有一种洞悉了所有苦难后的深沉与郑重:“你从来不是‘没用’的精灵。波比。从你被维塔利斯家族召唤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是……而且永远是……维塔利斯家族最忠诚、最坚韧、最不可或缺的守护者。”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如同最庄严的宣告,“塞勒涅没有白白牺牲。你用你的方式,守住了我们最后的火种。这份忠诚与守护的重量,比任何金加隆都更珍贵。我,本尼迪克特·阿波罗尼乌斯·维塔利斯,以维塔利斯之名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你的牺牲与忠诚,将永远被铭记于家族的血脉之中。”
波比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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