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许就知道陆则珩的母亲能亲自来找她，无非就是这样的事情，以他们家的实力调查出来她的身份易如反掌，所以今天当家主母直接上门讨要说法。
阮清许记得之前陆则珩似乎说过，在陆家没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
是，没人可以左右他的，但是可以直接左右她啊。
她抬起头，直视沈清如的眼睛：“沈阿姨，我很感谢陆总对我的欣赏。但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您应该知道我的情况。”阮清许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普通家庭，刚刚辞职，一切从头开始。而陆总是陆氏继承人，科创的创始人，他的婚姻需要考虑的，不只是个人感情。”
沈清如挑眉：“这是他告诉你的？”
“不需要他告诉我。”阮清许摇头，“我在体制内工作五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阶层差异太大的婚姻，很难幸福。”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也不想因为‘嫁得好’就被定义一生。”
“确实嫁进陆家可以说是让我的人生一步登天，不仅仅是我，我未来的孩子也可能直接站在终点线上，但是我和陆则珩未来的婚姻状况没有任何人可以笃定幸福一辈子，但凡有一天走到了分开的地步，以陆家的实力，我不脱一层皮应该是很难离开的。”阮清许很冷静的似乎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而这也是让沈清如震惊的地方，她见过太多女生以及和他们家有任何往来的家庭在明里暗里的打听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想方设法的让她安排见面，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阮清许这么清醒的人…真是不知道这种清醒是聪明还是傻气。
阮清许继续说：“所以您放心，我没有想过要配得上陆则珩，也配不上。我现在想的，就是把手头的项目做好，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我在努力成为能帮助任何人的人——包括我自己。”
这句话她说得很坚定，眼神清澈，没有任何自卑或讨好。
沈清如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阮清许以为她要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沈清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清许，”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阮清许没料到的、近乎歉意的情绪，“我想你误会我了。”
阮清许愣了愣。
“我不是来‘考察’你，也不是来‘警告’你。”沈清如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则珩改变那么多。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因为‘配得上’或‘配不上’而特别，你本身就是个特别的姑娘。”
她站起身，拿起手包：“则珩说得对，我不该来打扰你。我实在是好奇，那我就先走了。”
“沈阿姨……”
“好好做你的项目。”沈清如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长辈的温和，“至于你和则珩的事，你们自己决定。陆家没有门第之见，我和他爸爸都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只希望他幸福——而幸福，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阮清许一个人站在原地，大脑有些空白。
不是考察？不是警告？
那是什么？
陈述延从办公室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清许……你还好吧？沈阿姨说什么了？”
阮清许摇摇头：“没说什么。就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误会她了…”
“误会什么？”
“我以为她是来让我知难而退的。”
陈述延笑了：“沈阿姨？不可能！她是出了名的开明。陆叔叔也是。他们要是知道陆则珩终于开窍谈恋爱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阮清许回到会议室，重新坐下。同事们好奇地看着她，但她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
“继续吧，刚才说到哪里了？”
会议继续，但阮清许的心思有些飘。她想起沈清如最后的笑容，想起她说“陆家没有门第之见”，想起她说“我们只希望他幸福”。
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客气话？
下班后，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则珩发来的消息：
【要不要一起吃饭？】
阮清许：【今天真不行，今天栀栀和我说新开了一家日料店，我们两个准备去尝尝，下次吧。】
如果是平常，陆则珩发这样的消息阮清许或许只会回一句有约了不好意思。
而今天她下意识的给陆则珩解释了一下…
今天陆母来公司的事情似乎在影响着阮清许什么的变化。
大概半个小时后，阮清许和裴栀铃到了这家新开的日料店，裴栀铃已经心心念念了好久，终于等到两人都不加班的情况下，来尝尝味道。
“今天陆则珩他妈妈来公司找我了。”阮清许夹起来一块寿司放在自己的盘子里。
“嗯？然后呢？说了什么？”裴栀铃喝了一口水好奇的问道。
“……所以她就这么走了？”裴栀铃听完阮清许的叙述，睁大了眼睛，“没说难听话？没摆架子？没暗示你‘知难而退’？”
“没有。”阮清许戳着盘子里的寿司，“反而说陆家没有门第之见，说他们只希望陆则珩幸福。”
裴栀铃放下筷子，表情复杂：“那……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他家人不反对。”
“目前情况是这样…”阮清许低着头，“但是陆家左右不了陆则珩，所以以后陆则珩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会有人能管他。”
“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了呢？如果他发现，和我在一起要面对的压力，比想象中大得多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忘了兰兰么？”
兰兰。那个和阮清许同期入职，嫁给了实权人物，最后躺在精神病院里的女孩。
裴栀铃的笑容消失了。她当然没忘。那是阮清许心里一道很深的伤，也是她对“跨阶层恋爱”如此恐惧的根源。
“兰兰的丈夫一开始也对家里说非她不娶。”阮清许轻声说，“兰兰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结果呢？”
她知道阮清许去看过兰兰几次，知道她看着曾经活泼开朗的姑娘变得眼神空洞，知道她为此自责——为什么当初没有更坚决地劝兰兰？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清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现在一直不答应陆则珩你会不会以后后悔？”裴栀铃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知道…”
“我现在脑海中都是答应了他，将来怎么办…”
“栀栀，你在电视台工作，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主持人的命运，一个明星的命运，不就是那些资本一句话的事吗？今天他们可以捧你，明天就可以踩你。感情也是一样——今天他可以说爱你，明天就可以说累了。”
裴栀铃说不出话了。因为阮清许说的，都是事实。她在电视台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女孩以为遇到了真爱，以为找到了依靠，最后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对方一时兴起的玩物。
“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如果实在喜欢，那就只谈恋爱，不结婚。”裴栀铃看着阮清许肯定的说着。
日料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客人低低的交谈声。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却照不进心底那片阴影。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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