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燎的气息被焚风席卷劈头盖脸地打了上来,随之而来的灼烧一般的痛感让云映初几乎睁不开眼,铁蹄如洪流倾覆,所过之处,往日里荣华映照的画栋雕甍尽付残垣,铁蹄将无数哭嚎踏入纷扬的尘埃,血腥气弥漫开来,与之混淆成暗红的泥浆。

云映初顶着泪流满面,强自逆着仓皇逃命的人潮放眼远望,远处宣平门高耸的城墙上矗立的大纛倏然折断,刻着“梁”字的赤红绸锦最后一次迎风舒卷,随后在残阳漫天中缓缓落入动荡的尘寰。

轰——

云映初被身后传来的这声巨响惊得回头,未央宫曾经永日巍峨的宫墙此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接天的复道,精巧的飞檐,在这豁口中显现出从不肯轻易示人的身姿,旋即又湮没于滔天战火中。

茫然无措裹挟着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云映初的心头,她想要随着人潮逃离面目全非的长安,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身后无数玄甲越来越近,刀兵上凛凛寒光几乎能照出她的身影。

“傅翾!”

......

云映初惊魂未定地醒来,涔涔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些许冷白的月色透过帷幔,在枕衾间洒下若隐若现的微光,哪怕身处绥宁堂,在深秋的夜晚中,她仍然感到阵阵寒意。

“夫人?夫人!”燕草举着一盏灯烛匆匆挑帘走进内室。

云映初双手颤抖着拨开床帏,正对上在灯烛照映下燕草一双神色担忧的眼睛。

燕草在床前的矮榻上坐下,把手中的灯盏放到一旁,从怀中掏出手绢为云映初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夫人又魇着了?”

云映初斜坐在床上闭目平复心跳,无言地点了点头。

一进十月,许是由于劳心费神的缘故,云映初常常梦到方才的景象,梦中她半步移动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军万马来取她性命。

秦桑曾委婉地劝解过她不要过于忧心国事,天下之命,社稷之数,所牵涉的事物太过广大,不是她这一点心念能够左右的。燕草也帮腔说许是太皇太后分拨给她料理的宫闱庶务繁重,再加上思念远在冀州的傅翾,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不如放下些杂务随心顽乐几日,上有两宫仍在,武宁侯夫人若是撂了挑子,宫禁内外难不成还就不过了?

云映初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幻梦向来不怎么放在心上,照旧过了几日,却不防梦魇隔三差五就要造访,连早些时候去田庄上巡视秋收丝织粮食入仓的时候,连监头都看出一二,监头还以为云映初是为着今岁收成不好所以面色肃穆,他不敢叨扰云映初只好反复向秦桑和燕草告罪,直到亲耳听闻云映初的宽慰后方才得止。

“都喝了半月的枣仁茯苓汤,怎么还不见好。”燕草心疼地轻声与云映初说道,“夫人换身衣服再歇下吧,这样太容易着凉了。”

“别担心。”云映初此时已经缓过神来,她拍了拍燕草的手背,“做个梦而已,有什么要紧的。”

云映初起身下床,燕草拿来衣衫为她换上,又重新换了一套被褥。

她服侍云映初再歇下:“天还早着呢,夫人还是再睡一会儿,宫宴上不好叫人看见面色憔悴。”

五日前宣慰使回京奏报河内、清河两地的灾民俱已安顿妥当,可保次年耕织如故,赈灾所用皆奉黎民,此外渔侵赈饷的当地官僚也一同被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太皇太后却形色不显,只照例为宣慰使一行设宴接风,赏赐金馈一如礼制,并无半分额外敕赐。

云映初知道,虽然宣慰使在宣室上所陈之词冠冕堂皇,太皇太后其实并不满意。如今灾民虽已安顿停当,但较灾前人丁,所减远不止一半,赈饷皆奉黎民也是说来好听,只云映初耳闻的士族侵吞赈粟之事就有三例,那些锁拿在宣室上的官员,更是当地多方斡旋之下推出来敷衍朝廷的代罪之人。

如此结果,不止太皇太后,云映初一样难以展颜。

然而太皇太后却不能挑破这层粉饰太平的谎言,宫闱内庆贺的欢宴照旧定在了今日。

云映初昨夜惊醒之后再未入睡,此时顶着一脸困倦坐在妆台前由着秦桑和燕草为她梳妆。

“今日宫宴所邀命妇不多,加上宣慰使的夫人赴宴者也止七八人,看太皇太后的意思也不愿太铺张,夫人只消少坐半日就能回府歇息了。”秦桑一边为云映初绾上发髻,一边轻声说道。

“君侯近来有消息吗?”云映初闭目问道,自从收到傅翾寄来的那封家书,如今过去将近一月,父母兄姊的回信都已经叫她翻得抽丝,可冀州却再无其他信帛送达。

“夫人且安心,前些日子太皇太后不是已经告知夫人,君侯返程之前绕道边关巡视武备才耽搁了行程,至多不过半月,君侯也该返京了。”秦桑劝道。

三人闲话一会儿,云映初也渐渐提起精神,时辰一到便登上车驾准备入宫。

半年的光景,云映初已经将这条去往掖门的路走得不能再熟,掖门的禁卫一见云映初连令牌也不查看就让到一旁,恭恭敬敬地礼送入内。

虽然都是接风庆功的宴席,今日的排场却远逊于云映初随傅翾返京当日,太皇太后照例在外受朝臣参拜,宫禁内闱的席面仍旧由太后出面。

云映初待太后关照过宣慰使夫人之后,也向宣慰使夫人举杯。

宣慰使本官在朝中只在中游,他夫人自然也少见如今的场面,不仅太后垂问,连武宁侯夫人也亲□□劳,要知道武宁侯夫人近来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名为辅弼太皇太后处理实则亲断宫禁宗室的大小庶务,钱帛用度在手,但凡不是极亲近的宗亲近枝,少不得要仰仗武宁侯夫人的心意,如此人物宣慰使夫人先前见也不曾见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承蒙侯夫人垂念,妾身感激不尽,朝廷有旨命夫君赈济安抚,自然应当于事尽忠,方能报答万一。”宣慰使夫人喜悦难以自适地举起杯盏,向云映初欠身致意。

端坐主位的太后面色和煦,仿佛乐见堂下和睦,汝南王妃在云映初与宣慰使夫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抬眼看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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