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祺缨摇摇头,“涉及到你们南宋的政事,我哪敢一直在那儿听啊,回头再说我是北魏派来的探子,那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戴淮月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眼,故作正经道:“看来不是个傻的。”
拓跋祺缨佯嗔将其扑倒,“好你个戴淮月,说谁是傻的——”
戴淮月愈发来劲,仿效她中毒那日的腔调,“我是一碗米酒~米酒公主的米酒要洒出来了~”
两人在小榻上扭打成一团。
半晌,两人停了下来,拓跋祺缨面露忧色道:“淮月,你说琰王真的准备起兵谋反吗?”
戴淮月淡然道:“兴许吧。”
“你不怕吗?成了那便万事大吉,你会成为南宋的皇后——可败了,不仅是你,连你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
她眉眼含笑,转身平躺在小榻上,看着屋顶的房梁,眼神失焦。“不怕,我自有办法让我和我的家人脱身。”
那日后,戴淮月便常出没在霁月殿附近。或是在周遭假意散步,或是同拓跋祺缨一起,牵着追风途经到此。
一连观察了几日,她只见到萧子钦有单独召见过黎苹两次。遂猜测,他应是会选择用毒或是蛊来暗杀许傲。
若要下毒,尸体必会留痕。既然不想让许傲死在府上,那便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所为,故而不大可能选择用下毒的方式,唯有蛊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千里之外。可她不懂蛊术,也不可能直接去问黎苹怎么杀蛊虫。
正琢磨着,回去的路上,碰巧迎面遇上了甄牧野。
于她,的确是碰巧,可于甄牧野,却是数次有心而为的不经意中的一次,只是戴淮月从未留心过。
“甄牧野——”
她福至心灵,记起人们都说甄牧野是个书痴,便想着或许他那里会有关于蛊的书也说不定。
甄牧野心脏猛地一颤,一次次刻意的巧遇虽是有心而为,可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单纯只是想远远看上她一眼。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妃。”
“听闻,你那里有不少旷世奇书,我整日闲在王府里实在太无聊了,能否借我几卷看看?”
“经、史、子、集、志怪、话本,不知王妃喜好哪一类?”
他面色如水,却不敢抬眸看她一眼。
“那……术、方一类呢?”
他微微一怔,“也有一些。”
戴淮月莞尔一笑,“带我去你那儿瞧瞧吧,方便吗?”
“方……方便,方便……”
他大步走在前面,步伐快得似要甩开她一般。
戴淮月碎步紧跟在其身后,发髻上的步摇晃得叮叮当当,又不好意思唤他走慢些,毕竟错送书信一事,她也怕甄牧野会多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翰墨斋,甄牧野回头望了一眼有些气喘的戴淮月,言道:“都在这里了,术、方一类,在西北角楠木架最下一排,王妃还请自便。”
戴淮月徐徐走过一排排满满登登的书架,指尖轻撩过系在书卷下用以标注的简牍,叮咚声好似门框上微风带起的风铃。
甄牧野坐在桌几前备茶,眼神却禁不住停驻在戴淮月的背影上,直到滚烫的水柱浇在手背上才回过神来。
慌乱间,满杯的黄汤,碰翻在昨夜誊抄了一半的《修身》上,墨迹钻出纸张,汹涌如雨后山洪。
戴淮月闻声回眸,正见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不善在身,菑(zāi)然必以自恶也’,参军喜欢荀子?”戴淮月拈起一张被泡了茶汤的宣纸,勉强还能从水痕下瞧出些字来。
“王妃也懂荀子?”
“谈不上懂,读过一些罢了。”戴淮月谦逊道。
他恭敬地为戴淮月重新斟了一盏茶,迅速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书卷。
“原来王妃对苗疆感兴趣。”
“一时兴起。”
她坐在甄牧野对面,大致翻了翻手上的《苗疆秘藏》,书中虽也记载着不少蛊,却未言明解蛊之法,遂又略显失望地放在了桌案上。
甄牧野看在眼里,小心翼翼道:“看来,我这儿没有王妃想要的。”
“这些书中尽是些教人如何识蛊辨蛊的,却未道该如何作解,那即便认出,又有何用。”
“实则不然。”甄牧野笑笑,“看似相差无几的蛊虫,也会因蛊师喂予的毒物不同而解法迥异,故而无法记录。”
“原来如此,甄参军竟还懂这些。”
“惭愧,听黎苹说过一些。”
“那岂不是除了下蛊之人,再无人能解了。”
“精通蛊术者,或可一试。”
戴淮月沉吟不语,找黎苹去问如何解蛊,无异于告诉萧子钦自己要从中作梗,更何况黎苹会下何蛊,除了萧子钦和他身边这几位亲信外,应无人得知,总不能直接了当去问。可短时间寻一位精通蛊术者,亦如大海捞针。
片晌,她开口道:“那……参军可知,如何避免蛊虫近身?”
甄牧野眸光微动,对于琰王被赐婚的目的,他亦是有所耳闻,此时来询问有关蛊术之事,难免令其心生猜疑。
“王妃因何忽然关心起蛊术来?”
“只是些许好奇罢了。”
“我亦不知晓……”
戴淮月望着他的眼眸蓦地黯淡下来。
甄牧野心头一揪。“王妃当真只是好奇?”
“当然……”她下意识端起茶盏,心虚地呷了一口。
甄牧野紧抿双唇,思忖片刻,“王妃若真想知道,在下可以替王妃去问问黎苹。”
戴淮月勾唇一笑,“既如此,便有劳甄参军了。”
“举手之劳。”
“那便不打扰参军了。”说着,戴淮月起身微微颔首,离开了翰墨斋。
直到再看不见她的背影,甄牧野才恋恋不舍地走回桌几前,坐在戴淮月先前的位子上,缓缓端起了她用过的茶盏,指腹轻抚过杯口留下的口脂,而后又猛地抽回了手指,将杯子放回原处,起身唤下人来收了下去。
潼川深秋时节的风,已透着股凛然,但甄牧野却感觉仿佛回到了盛夏。
他去找黎苹的时候,她正在毒园子里拾掇草木。
“哟,你今日不闷在房里看书啦?!”黎苹瞧见他过来,打趣道。
甄牧野半边肩膀倚在围墙上,随口道:“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
黎苹抬眸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一片,嗤笑一声,“你们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管这叫好天气。”
他话锋一转,道:“殿下这次让你准备的蛊,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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