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
婚礼现场,音乐浪漫悠然,户外草坪上开满玫瑰,新郎从花童手中拿起戒指,深呼吸。
台下宾客全是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吹着口哨高声起哄。
“昨晚明明只喝了几杯莫吉托,怎么头还在痛,劲儿这么大吗。”梁召睿一边随人群鼓着掌,一边扭头跟身边人嘀咕,“老商,说真的,你再考虑考虑啊。”
商牧钧看着仪式舞台的方向,没什么表情地鼓掌:“不考虑。”
“又不是真让你找个男朋友,找人演一下而已,咬咬牙就忍过去了。”梁召睿苦口婆心地劝,“我觉得如果是让那小孩来给你演男朋友,先不说商阿姨吧,至少阮静那边能混过去啊,对不对,他那么机灵。”
对于后半句,商牧钧是认可的,淡淡瞥去一眼:“那个骗子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什么迷魂汤?老商你这叫偏见!”梁召睿很是不满,“人家都一五一十跟我说了,他不是骗子,是专门——”
话音未落,满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交换完戒指,新郎拥住爱人后腰,深情款款地亲吻另一位新郎。
这是场同性婚礼,其中一位新郎也是豪门阔少,跟商梁两家都有生意往来。
尊重,祝福。
不忍直视。
商牧钧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沉默地凝视腾空而起的幸福白鸽。
“别出馊主意了。”他按了按眉心,低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找人来演这种戏的,不管是男是女。”
梁召睿只好叹气:“行吧行吧,真不知道你什么毛病……”
白鸽扑棱翅膀飞走,漫天花瓣洒落,新郎笑着把捧花交给伴娘。
伴娘笑着把捧花抛向人群。
正中全场最受瞩目的单身男人怀里,激起口哨声一片。
众目睽睽之下,商牧钧只能露出体面的微笑。
压低的语调也是温文尔雅的:“同性恋婚礼就不能禁止异性恋参加吗?”
又一束捧花砸过来。
不远处的伴郎朝他大力挥手,抛了个缠绵悱恻的媚眼。
商牧钧:“…………”
同性恋也不准参加。
“啧啧。”梁召睿憋着笑鹦鹉学舌,“无论如何?”
商牧钧含笑把捧花摔进他怀里。
婚礼的主要仪式一结束,不等party开始,商牧钧就借故公司有事,果断离了场。
公司里确实有事。
商氏总部大楼,首席秘书已经提前在楼下等待老板。
电梯徐徐上升,门打开,皮鞋叩击地面,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推开海浪似的问候。
“商总来了!”
“商总好!”
“商、商总!”瞥见老板的身影越来越近,总裁办外的助理连忙起立,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刚才……”
前方的总裁办公室大门紧闭。
商牧钧看了一眼,眉峰陡然蹙起,停下脚步:“秦西。”
首席秘书应声上前。
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
一道袭来的还有满杯咖啡液。
哗啦一声,不偏不倚,全泼在了男人的西装上。
“对不起商总!”门里捧着咖啡杯的女生满身名牌,清清嗓子,故作慌张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您冲杯咖啡……咦,你是谁??”
“我是商总的秘书。”秦西面不改色,任由咖啡液顺着西装面料往下淌,庆幸这位小姐还有点脑子,没用热咖啡,“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女生探头张望,看见秘书身后的男人,目光骤亮,“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沈丽娜!”
“实习生?”商牧钧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向桌边。
沈丽娜随手把空杯子塞给秘书,连忙跟上去:“对!我爸是……咳,我一直很仰慕您,商总!”
女孩喋喋不休,商牧钧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快速扫过,确定电脑和文件没被动过,才转身。
沈丽娜看见男人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满身狼狈的秘书,风度翩翩,体贴入微。
这人果然像大家说的那样好脾气。
“……总之,我一定会在您这里好好工作的。”她越说越含羞带怯,“您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努力学的!”
商牧钧终于将目光转向她。
他微笑着,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粒,笔挺的西装襟前夹了一缕残留着浪漫气息的花瓣,昨日的风尘仆仆早已不见踪影,此刻俨然是个衣冠楚楚的绅士。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男人嗓音低沉。
沈丽娜听得浮想联翩,脸红心跳:“……可、可以!”
“那么,我先代表整个部门欢迎沈小姐的加入。”年轻总裁的神色愈发柔和,语气意味深长,“他们一定都很期待你的到来,我想,你很快就会成为战略发展部最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沈丽娜脸更红了:“商总,你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商牧钧轻笑着,转头吩咐,“秦西,带沈小姐去熟悉一下贴报销的工作,务必要耐心教她。”
“好的商总。”秦西严肃领命,“沈小姐,请跟我来。”
“商总,我一定会好好……”女孩忽觉不对,“等等?熟悉什么??”
两小时后。
桌上垒着三大箱纸质文件,整个部门积压待整理的报销单据都在这儿了。
“沈小姐,你又贴错了。”秦西微微叹气,“机票要和行程单一起贴,住宿方面的报销也不能只贴发票,记得要把酒店水单放在一起,另外一定要注意核对发票的金额和抬头是否正确……”
一身咖啡味的首席秘书在耳边滔滔不绝,沈丽娜握着固体胶手忙脚乱地更正:“这样呢?贴对了吗?”
秦西仔细审视:“金额、日期、格式……嗯,都是对的。沈小姐,恭喜你终于做到了。”
沈丽娜松了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是……”秘书拿着直尺比了比,忽然面露惋惜,“贴歪了,要揭下来重贴呢。”
……重、重贴?!
满手胶水的沈丽娜两眼一黑,彻底红温了。
大小姐拽起名牌包包落荒而逃,整条走廊都回荡着她对手机哭诉的声音。
“爸!我要回家!我不喜欢实习,不喜欢贴报销……也不喜欢他了!!”
第二天,午餐时间,沈丽娜的爸爸直接找上了门。
“小商总,我让丽娜去你那里,是想让她跟在你身边学习的。”沈伟明满脸不赞同,“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安排,年轻人确实该从基层做起……”
“沈董,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就最好了。”商牧钧切着牛排,含笑接过话,“我当年也是从给人订餐贴发票做起的,现在想想,的确锻炼了我很多。”
“……”沈伟明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商牧钧专心用餐,姿态优雅。
对面的董事脸色变幻,好半晌才重新开口:“话是这么说,但你妈当时对你实在太严厉了,怎么能真的让你从底层业务开始做呢?平白无故吃了多少苦啊!我们几个老家伙都看不下去,唉,可惜她这个人太过霸道,谁的话都不肯听……”
划过白瓷餐盘的刀尖陡然停住,男人垂着眼,脸上掠过一丝郁色。
沈伟明打量着他的神情:“而且她是年纪越大越固执,始终不肯放权,我看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时代在变化,老人终归是要被淘汰的,只有新鲜血液才能带领集团往前走啊,小商总,你说是吧?”
商牧钧放下刀叉,用餐巾掖了掖唇边,默不作声听着。
餐厅这一角里,沈伟明絮絮地说了许多。
最后,他低声道:“城东的旧改项目她一直不肯批,劝也劝不动,牧钧啊,你很清楚,这个项目是能给集团带来利益的……”
“我会留意的,沈叔叔。”商牧钧说。
商氏是云京最大的综合性商业集团,涉猎众多领域,从商业地产到高端零售,再到科技投资,看着风头无两,但内部已然暗流涌动,隐隐分成两个派系。
集团掌舵人商美伦以手腕强硬著称,这些年在她的主导下,商氏一路扩张,但也触动了不少元老的利益,董事会里对她心怀怨愤的人不在少数。
商牧钧的行事风格则要温和许多,但同样野心勃勃,渴望从刚愎自用的母亲手中获得更多权力,因着年纪轻,根基尚浅,是个可以拉拢和利用的傀儡太子。
包括沈伟明在内的不少人,都这么想。
午餐后,商牧钧独自回到办公室,合上百叶窗。
“沈伟明着急了,他的财务状况我会让人重点查。”他握着手机,另一手转着钢笔,“旧改项目也要再仔细审一遍,肯定有利益输送,就看这次能不能把蛀虫连根拔起。”
电话那头的商美伦听着,半晌后应声:“知道了,你放手去做。”
商牧钧听出她声音里的淡淡疲倦:“你还没休息?”
“开了个跨洋电话会,刚结束,正准备去补觉。”商美伦话音一顿,沉吟道,“对了,沈伟明那边……”
商牧钧神情微凛,洗耳恭听:“嗯?”
商美伦冷不丁地:“你觉得他女儿怎么样?”
商牧钧:“……”
盘旋在指间的钢笔差点没飞出去。
“看来这个也不行。”商美伦叹气,语带埋怨,“我明明听说你对人家小姑娘态度不错,害我白高兴一场。”
“妈,你不能这样浑水摸鱼。”商牧钧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跟母亲讲道理,“我们只是在公司的事上唱红脸白脸,我现在是不得不扮好人,但不代表你可以趁机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已经够忙的了,放过我吧,好吗?”
一声“妈”喊得情真意切,字字真心。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而后响起商董事长冷酷的声音:“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商牧钧扔掉钢笔,抬手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商美伦开了天眼似的制止,“好久没见你了,晚上回家吃饭。”
听商牧钧没应声,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只有我们母子俩。”
“知道了。”商牧钧轻轻叹气,“董事长。”
是夜,商宅。
一踏进家门,商牧钧就听见满屋子欢声笑语。
“牧钧哥哥!”阮静惊喜起身,“你来了!”
阮静的母亲也在一旁,她和商美伦是相识几十年的闺蜜,闻声嗔怪开口:“阿钧总算回来了啊?你说你,好端端地去非洲待那么久做什么,静静天天念着你……”
两个妈妈和一对儿女,目的昭然若揭的鸿门宴。
“只有我们母子俩”?
母子俩对视一眼,商美伦露出一个高贵典雅的微笑。
商牧钧回以微笑,朝门外轻轻招手。
“静静妹妹!美伦阿姨!Surprise!”梁召睿像鞭炮似的窜出来,“你们眼里怎么只有阿钧啊,忘了我是不是!我好想你们——”
一顿饭吃得勾心斗角,宾主尽不欢,唯有梁公子大快朵颐。
饭后,商牧钧还有个品牌活动要出席,和梁召睿一道早早离开了。
“老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梁召睿都替他累,“一天天斗智斗勇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上的商牧钧看了眼日程:“我打算下周去印尼。”
“别开玩笑了,我说认真的!”梁召睿没好气地翻白眼,“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啊,找人演一下男朋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商牧钧不为所动,宽阔肩膀倚着真皮靠背,闭目养神,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淌过银边镜架。
掩在镜框背后,眉骨处的伤痕才结痂不久。
梁召睿投来一瞥:“我可打听到了,这次你们在非洲的工地被当地的武装军抢了,你差点连命都丢了,国外那么乱,又打仗又绑架的,留在国内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啊。”
“试试呗老商。”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好友,“就是找人演场戏,管他男的女的呢,总不可能比去非洲还糟吧?”
好友似乎被他劝动:“非洲的确太乱了。”
梁召睿大喜过望:“对嘛!我把那个小孩的微信推给你,你就说是我朋友,记得出手大方点——”
“不用。”商牧钧若有所思地打断,“印尼相对安稳些,这趟去可以多待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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