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年节先到了。
林知白把大门上贴上福字,和李书成回老家,母亲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闺女——”她声音拉的老长,一把抱住好久不见的女儿,翻来覆去的看,怎么也看不够。
“回来啦!”
然后看见后面的李书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呦,怎么看着书成又高了!”
母亲一手拉着一个,走到沙发跟前让他们坐下:“昨天刚买的砂糖橘,尝尝,可甜了!”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饭了,不管林知白什么时候回家,一到家总能吃上刚出锅的饭菜。她妈妈总是怕她在外面挨饿,即使女儿是个厨艺天才。
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被盛出来,锅里滚着刚翻了滚的饺子,萝卜丝鸡蛋馅和黄瓜木耳肉的,完全贴合林知白的口味,又照顾了李书成的饭量。
两个不锈钢浅子里圆嘟嘟胖滚滚的饺子挤挤挨挨的占据了桌面正中央,旁边分开摆着蒜泥和醋,咬一口满口的清香,蘸着吃个十几个不成问题。
林知白看了看她妈勇于探索的新菜——尖椒炒肉,里面还放了丝瓜和那种小的黄番茄。旁边还摆了一道茄子炒丝瓜,里面加了冬瓜。难为她妈大冬天的买这么些瓜瓜果果了。
空气炸锅里是刚烤好的小鸡腿,蜜色油亮,咬一口皮是脆的,里面爆出汁水。厨房里还有杀好的鱼,林知白拦住母亲的脚步:“够了够了,这些就吃不了了。”她这才罢休。
今年的年和往常一样,热热闹闹的团圆、守岁,然后早晨起来收个厚厚的大红包,你来我往的开始拜年。
年节林知白打算多休息几天,过了十五再开门营业。休息的时候倚靠在母亲身边,半眯着眼,守着刷视频的母亲。
“这不是……”母亲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说,“我看见行简了。”林知白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人是穆行简,就把头歪回去,往母亲身上拱了拱。
“嗯,前段时间你应该刷到过他了,他回国了,还拿奖了。”
母亲声音有点急切:“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看。”她把手机怼到林知白眼前,骤然出现刺眼的光和放大的屏幕,林知白瞳孔不适的缩了缩,把头往后一退,耐着心看着手机屏幕。
“据悉,最近炙手可热的国际大奖得主M先生疑似弃养生母,为人所不齿……”
播报员字正腔圆的的念早已准备好的稿子,简短的叙述几句,便开始后面的评议。诸如“百善孝为先”、“再厉害的人,不孝也失去了光彩”之类的评判话。好像公堂审判,已经定了他们口中人的罪。
狗屁。
“行简不是这种人呀。”母亲低声嘟囔了句,然后看着闭着眼睛的女儿,止住的声音。
林知白靠在一旁,好像睡着了。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闭着眼睛不知道现在大约是几点,到没到晚上。她是想要睡觉的,可是铺的再厚的床垫,隔着一层又一层的被子,好像还是有豌豆硌着她。
小时候不理解豌豆公主为什么隔着那么多层床垫辗转反侧的睡不着,现在终于知道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罩了件长羽绒服,蹬了一双长靴就出门了。
沿着大路一直走,有一条长长的河。这会街上的灯笼还没撤,一个个红色灯笼亮着,摇晃着,和雪一起起舞。
她看着河面,不知道结没结冰,夜里是看不清的。桥下边台阶上坐了个老头,垂着长长的鱼竿在冰钓。
“大爷,这儿能钓上来吗?”
老头没说话,侧着身子让出来一直被挡着的桶,空的。
天儿挺冷的,老头揣着手,缩在棉袄里,就那么看着河面。
林知白看过地理志,这条河很早就有了,这儿只是它的一段,这么大的河,鱼应该很多。
“看出什么来了?”老头突然出声。
“河挺空的。”林知白说。
总共说了这么三两句,老头没再问,林知白也没再答,待到月上中天,打道回府。
她不是个话少的人,回到家和母亲讲:“我在桥边上那块遇见了个钓鱼的老头。大冬天的真冷啊,他竟然大晚上的还在那儿钓鱼。”
母亲并不诧异,“他在那儿很久了,好像是在等孩子回家。”
“他孩子哪去了?”
“不知道,没听说了。”
林知白第二天又去了,给老头带了杯热豆浆,坐在一旁看他钓鱼,好像在研究什么。她也说不好自己在研究什么,可能是钓鱼的真本事吧。
老头也不见外,拿起豆浆看了看:“要是配着包子就更好了。”然后三两口下肚。
林知白是个很乐意看人高兴的人,她悄悄退开,往东走了一段,买了一兜小包子。然后拿回来给老头,叫他吃。
无亲无故的,林知白给,老头就吃。
三天是很宝贵的时间长度,在平平淡淡里显出黄金般的重要性。林知白看着老头钓了三天的鱼,平没平静不好说,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想,那么厚的床垫子,几层摞在一起,有一颗豌豆都不行吗?
“你记得穆行简吗?”眼前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被人拦住。
他听到问题迟疑了一会儿:“记得。”
“最近的新闻看了吗?”
他更沉默了,过了很久还是说:“看了。”
林知白笑笑:“烦请你说句话吧,不必说最近的事,回忆几句过去就好。”
“我……还要上班。”男人沉默的时间更长,给出的答复也不明确。
她知道,这是在打发她。这是一种隐晦的、不写在明面纸张上的自保。
她扯了扯嘴角:“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她下午3点的飞机,要飞乌鲁木齐。
馄饨摊前飘着香气,男人要了碗馄饨,想起白天林知白说的过去,沉默的喝着汤。
过去?他现在很好,说什么过去?
蓬头垢面的过去吗,还是谁都能像踹狗一样踹两脚的过去,他现在体面的过日子,有妻有女,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您记得这个男孩子吗?”林知白拿出张照片,是眼前老太太与她和穆行简的合照。
头戴朵帕的老太太皱着眉头,四棱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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