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田又继续说,抚子的脑子里经络多处堵塞,旧伤居多,想必之前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受到惊吓是彻底疯了。

“还好我孙女小祭有我疼着,不然早被人欺负死了。”

“跟我那可怜的女儿一样,活蹦乱跳地出去,归来时也没个人样了。”

“我想着贵族的女儿们应该不像这般凄惨,果真是外行人看着光鲜,我瞧着还不如村里的大黄过得自在。”

“怪就怪她生错了性别,天下女子皆猪狗。”

桑田就这样层层加码,说的话是越来越难听。

嘴边的两撇白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眼神盯着那始作俑者,露出了鄙夷。

这二少爷他以前还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种人,竟把人逼疯了,不知道他究竟是做到什么地步。

仗着自己强大,欺凌弱女。

还是她孙女眼光好,喜欢的是大少爷。

“滚出去!以后不允许你靠近抚子!”

千手夫人原本压住的情绪被桑田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

她几乎是撒泼似的喊出了这句话,往日的夫人体面也全都不要了。

女人的不容易是这个时代女子共有的感悟。

表面上她是风风光光的族长夫人。

实际上家里的一切都要她操持,而她在这个家却没有任何话语权。

还是个女儿家的时候听父亲的话,嫁做人妇了又要听丈夫的话。

一生都活在被支配中,任谁都会觉得窒息。

抚子昨日恍惚了,偎在她怀里叫她母亲。

凡是做过母亲的人,听到孩儿呼唤,心头都会一颤,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会本能地想护住。

既然抚子都这样叫了,那她就做她的母亲,护她爱她。

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替自己自由。

“母亲,您冷静一点啊。”两个弟弟冲上来一左一右扶着千手夫人,眼睛红红的,又是担心母亲,又是生气二哥。

“走吧,别待在这惹你母亲不愉快。”

佛间眼神示意扉间出去,可扉间像是傻了一样,呆站着。

他索性将手搭在扉间后脖颈托着人离开了。

而扉间对这一切是没有感知的,道德和本性在他的脑海里打架。

抚子真可怜,但也很乖不是吗,至少她不再反感自己的触碰。

他会好好珍惜抚子,用余生去陪伴她。

扉间无法违抗本性,内心依旧因为抚子的乖顺而感到庆幸。

他这样想着,眸光又变得阴暗。

“没关系的抚子,你是我的。”

即便桑田道出了抚子的艰难,无悔的人依旧无悔。

床前的争执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到了抚子心间。

眼睑似乎承载不了悲苦的重量,一滴泪从眼角流下,落入发丝之间,最后消失不见。

千手夫人转头询问可有什么治疗方法,桑田却遗憾叹息。

气郁则生结,抚子的症结在心,非药物可解。

他留下了温补的药材,让夫人按时煎服。

能拖着多活一时是一时,抚子的身体注定了她命不长久。

走下楼的桑田又被人截胡了去,坐到了佛间的书房。

“抚子这病症这几天能稳住这个状态吗。”

“这我决定不了,这世界上最难以琢磨的就是疯病,一天一个样都是常有的。”

“可有什么药物医治,不用顾忌她的身体,药效猛一点也没关系。”

桑田顿时抬头,眸光射向佛间,对方看似询问,可眼睛里是坚决的态度。

这女娃的遭遇触动了他心底的疤,他唯一的女儿就是被这残酷的世道害死了。

要不是怕小祭也受人欺负,他早就随着去了。

“族长大人,并没有这样的药。”他冷了声音,摆起了脸色。

佛间没有说话,阴沉着脸盯着桑田,忽地就笑了“桑田,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

桑田一时之间变得心虚,双眼飘忽“你,你怎的就是,不信,反正我没有。”

他双手插进袖中,头一甩,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他断定佛间不敢拿他怎么样,可佛间本就没有伤害他的打算。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把这几日族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桑田挺直的腰杆就弯了。

他回到家中从柜子里摸索出一株药材,让小祭送过去。

“爷爷,这药是给谁吃啊。”

小祭瞪圆了眼睛,满是惊异,她打小就跟着爷爷认药材,如何不识得此物。

桑田并不介意把世间的阴暗一面叫孙女知道,他反而热衷于借这些事让孙女成长,他不能再养出一个懵懂的孩子了。

“爷爷,这药我不送!你也不许送!”小祭捏着药材,跟个棒槌似的杵在那不动。

她依然讨厌抚子,但她不会去害她。

瞧着孙女那双清明的眼睛,桑田一颗心暖得发烫,即便面对逼迫依然坚守善良,不愧是他孙女啊。

他心里开心得要命面上却装作为难“不送过去,族长那不好交差啊。”

“爷爷你真笨,这村里还有别人能辨识药材吗。”小祭叉着腰头昂得高高的。

她转头就去换了药材,桑田看着她拿着的药,顿时开始肉疼。

那还阳草那么珍贵的药材,这缺心眼的丫头,说送就送。

不过肉疼归肉疼,他终归没有阻止。

她这孙女就是嘴硬心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他是自豪的。

千手夫人煎了药,凉了又温,凉了又温,如此反复。

抚子始终没有醒来。

她不愿意吵醒抚子,至少在梦里她是安稳的。

她掀开被子,将抚子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入睡。

醒来时天已大亮,抚子起身来,刚下楼就遇到了佛间。

“族长大人。”她低垂着眉,微微躬身。

“抚子,我叫什么名字。”他细细打量抚子的神色,不见半点疯癫。

“您是千手一族的族长,佛间大人。”抚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却也回答。

看见这天光她面露歉意“大人,昨晚没来找您,是我失礼了。”

抚子知礼数,有歉意,就是不见惶恐。

她依旧漂亮,齐整的青丝如瀑垂在腰侧,素白的和服点缀着竹枝。

如此居家的装扮自然让人有一种拥有她的错觉。

佛间突然笑了,别有深意地开口“你知道我把你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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