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2日,早上七点半。
罗贝妮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睡在杂物房的折叠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罗老师,醒了吗?”
是徐寄遥的声音。
罗贝妮一下子清醒了。她披上外套,推开门。
客厅里,四个人都在。
吴小糖歪在沙发上,还没完全醒。应宽已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什么文档。俞彩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徐寄遥站在窗边,转过身看着她。
“周教授那边,同意了。”
罗贝妮愣住了。
“同意什么?”
“视频面试,明天早上九点,三十分钟。”
罗贝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明天?早上九点?三十分钟?”
徐寄遥点点头。
“周教授亲自安排的,他想跟你聊聊。”
/
罗贝妮的心跳开始加速。
周齐远。南方大学社会发展学院院长。国内社会学界的顶级学者。
她读过他所有的论文,引用过他的观点,在某次会议上远远地看过他一眼。
他要跟她视频面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旧毛衣,一条睡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我得去买衣服。”
她的声音有点抖。
吴小糖从沙发上弹起来。
“买衣服?现在?”
“对,现在,”罗贝妮已经开始翻包找手机,“我不能穿成这样见周教授。”
徐寄遥看着她,没有拦。
“下午去吧,商场十点开门。”
罗贝妮点点头,但她的手还在抖。
俞彩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紧张,周教授人很好。”
罗贝妮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但我还是很紧张。”
/
上午十点,商场刚开门,罗贝妮和吴小糖就冲了进去。
吴小糖是最兴奋的那个,东张西望,恨不得把所有店都逛一遍。
罗贝妮被她拉着走,脑子里还是懵的。
“罗老师,这件好看!快去试!”
“这件也好看!试试!”
“这件这件!肯定适合你!”
试了六家店,换了十几套衣服,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套。
驼色的毛呢西装外套,黑色长裤。简洁干练,又不失知性气质。
罗贝妮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有点恍惚。
她很久没有这样看自己了。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穿着那件旧毛衣,窝在工作室里,盯着手机和电脑。
她忘了自己还可以穿成这样,还可以像一个正常的、有未来的成年人。
吴小糖在旁边拍手。
“好看!就这件!”
罗贝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
/
买完衣服,罗贝妮拉着吴小糖,非要给她买礼物。
“不行不行!”吴小糖拼命摆手,“我是来陪你买东西的,怎么能让你花钱!”
罗贝妮摇头。
“你陪了我这么久,今天让我表示一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吴小糖还要推辞,罗贝妮已经把她拉到柜台前。
“这件羽绒服怎么样?淡粉色的,配你。”
吴小糖看了一眼价签,倒吸一口凉气。
“太贵了!不行不行!”
罗贝妮已经让店员包起来了。
“给应宽买盒好茶叶,他天天熬夜,给俞老师买个羊绒披肩,她怕冷,给寄遥……”
她想了想。
“给寄遥买支钢笔吧,她写字好看。”
吴小糖看着她一样一样地挑,一样一样地买,眼眶有点红。
“罗老师……”
罗贝妮回过头,笑了笑。
“别煽情,走,回去!”
/
下午回到工作室,罗贝妮把礼物分给大家。
吴小糖的羽绒服当场就穿上了,对着手机屏幕照了半天。
应宽接过茶叶,推了推眼镜,说了声谢谢。
俞彩虹摸着那条羊绒披肩,轻轻说了句“有心了”。
徐寄遥接过那支钢笔,拿在手里看了看。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尖,分量很足。
“谢谢。”
就两个字。
但罗贝妮知道,这两个字,已经很多了。
整个下午,罗贝妮都在准备。
她把论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当年做田野调查的笔记翻出来,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列了一张表。
吴小糖在旁边陪着她,时不时给她递杯水。
晚上十点,徐寄遥走过来。
“早点睡,明天状态要好。”
罗贝妮点点头,但她的手还在抖。
徐寄遥看着她。
“别怕。你行的。”
/
4月13日,早上七点半。
罗贝妮醒了。
她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面试的事。
但奇怪的是,醒过来之后,她反而平静了。
她换上那套新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
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眼睛里有点血丝,但精神还不错。
八点十五分,所有人到齐。
应宽已经把设备调好了。摄像头、麦克风、灯光,一切都准备就绪。
罗贝妮坐在电脑前,手心开始出汗。
徐寄遥站在她身后。
“深呼吸。”
罗贝妮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你是去面试的,不是去受审的。”
罗贝妮点点头。
八点五十五分,视频接通。
/
屏幕上出现周齐远的脸。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很儒雅,但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们好。”声音很温和。
徐寄遥微微欠身。
“周教授您好,我是徐寄遥,代吵APP的创始人。”
周齐远点点头。
“寄遥,你好,邮件收到了,写得非常清楚。谢谢你。”
他又看向旁边。
“这位是……俞老师?”
俞彩虹上前一步,微微点头。
“周教授,好久不见。”
周齐远笑了。
“好久不见,当年在活动上听过你的报告,印象深刻,后来听说你离开了学界,挺可惜的。”
俞彩虹笑了笑。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虽然是另一种方式。”
周齐远点点头。
“挺好。”
/
寒暄过后,徐寄遥把位置让给罗贝妮。
“周教授,这位就是罗贝妮老师。”
罗贝妮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微微欠身。
“周教授您好。”
周齐远看着她,目光很温和,但不失锐利。
“罗老师,你的论文我仔细看过了。”
罗贝妮愣了一下,因为紧张浑身都很僵硬。
“您、您真的看了?”
“看了不止一遍,”周齐远说,“第三章那个‘贫困文化再生产’的理论模型,很有创见,田野调查的数据也很扎实,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罗贝妮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齐远继续说:
“跟我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到做这个课题的?”
/
罗贝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2019年,我博二,那一年,我跟着一个扶贫调研组下去跑了一圈,跑了三个省,十几个村子。”
她的声音慢慢稳下来。
“刚开始只是帮调研组收集数据,没什么自己的想法,但跑着跑着,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些贫困的家庭,不是彻底没能力没资源,他们有的是地,有的是劳动力,但他们就是穷,一代一代地穷下去。”
周齐远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东西让他们走不出来?”
罗贝妮的眼睛里有了光。
“后来我在一个村子里待了三个月,每天跟那些家庭聊天,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我发现,他们不是不想努力,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他们的父母没教过他们,他们的邻居也没人知道,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的。”
“我把那些故事记下来,整理成数据,慢慢就发现,贫困是会遗传的,遗传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思维方式。”
周齐远听得很认真。
“这就是你那个‘贫困文化再生产’的模型?”
罗贝妮点点头。
“我当时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觉得可以用‘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来解释,后来读了您那篇《贫困的文化逻辑》,才把思路理清楚。”
周齐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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