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的宋真仪想了很久，要怎么形容当时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脑子里冒出“被抓奸”这三个字时，宋真仪第一反应是太离谱了，第二反应是……还怪合适的。
当时那个场景，元星燃双手抱胸这么走进来，嘴角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睛挑起，站定在元砚清的床前，又从喉咙里冷笑一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蛋通红的宋真仪，少女湿润的眼眶泛着细微的红，从下而上看着自己，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被堵在窝里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小猫，脸上全是刚睡醒的迷糊和被抓包的窘迫。
元星燃和宋真仪对视了几秒就觉得自己要绷不住生气的表情，嘴角忍不住要往上翘了，她紧急把目光转向元砚清，兴师问罪道：“真仪她这么小，这种畜生事你也做得出——”
“我没有。”元砚清急急出声否认，反咬一口，“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废料？”然而话是这么说，他的手还搁在宋真仪的后背上，完全没有要收回来的打算。
“哈？”元星燃被这指控说得一愣，阵脚被打乱，气势登时没了大半，她强作镇定地辩解道，“这和我脑子里想什么东西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不是的话，你怎么会一下子就知道我在说什么？”
元砚清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他垂下头，看向真正一脸茫然的宋真仪：“宝宝，星燃在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宋真仪摇头，把本来就乱的头发蹭得更乱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努力消化那一段超出她理解范围的话：“畜生事？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哥哥？”
元星燃的脸色唰地变白了。
糟糕，自己说脏话被真仪听到了。刚才太急了，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她应该先让真仪出去再说的！
元星燃嘴唇抿起，脑袋飞速运转思考该如何把这句话圆回去。
元砚清的手指插进宋真仪的长发，以指为梳，梳通了宋真仪柔顺的头发。他嘴角挂着一个微笑：“应该是星燃这几天太忙了，所以脾气也变差了吧，真仪不用管这些。”
宋真仪低低地应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想继续追究。
元砚清绕到床的另一边把宋真仪昨晚乱踢的拖鞋拿回来摆在床下，宋真仪也在元星燃的默许下下了床。
双脚蹬进拖鞋，宋真仪起身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元星燃身边。
宋真仪抬眼时的眼神很严肃，元星燃紧张地扯出半个笑，抱着胸口的双臂都收紧了些许。
然而宋真仪并没有像元星燃以为的那样指责她，让她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而是抬起手臂抱了她一下。
“我很生气。”她说话时声音闷在元星燃的臂弯里，被布料和体温滤得又低又黏，“又生气你有秘密不告诉我，也生气你把自己累成这样。”
“下次……”她可能想让元星燃下次有什么事都及时告诉她，但停顿许久，还是只说，“算了。”
她从元星燃的怀抱里抬起头，认真地说：“下次不要让自己这么累了，好吗？答应我。”
元星燃连连点头：“当然。这只是……呃，这只是暂时的。”
宋真仪得到了承诺，才放心地离开了元砚清的房间。
元星燃仍旧笑着，但现在她脸上的笑比刚才要放松不知多少。她好整以暇地看向元砚清，下巴微微抬起：“看来真仪真的相信了。”
元砚清却没有如元星燃所想那样露出曾经被压一头时的表情，他抬眸歪头：“然后呢？”
元砚清没有破防，这让元星燃有些挫败。她扭头看了一眼走廊，父母还没醒，于是她去把卧室门关上。
“你们昨晚……”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你们昨晚没有真的……”
“我都说了没有。”元砚清施施然站起，拍拍自己睡裤上的皱褶，“你怎么老喜欢把我想成那种满脑子坏心思的人？我可是你的哥哥。”
元星燃别开眼神，有些心虚：“还不是你以前……”
元砚清没有让她说完，继续说：“我是你的哥哥，我们继承的是同一套基因，也许细节上会有些不一样。”
他顿了顿：“你难道能否认，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如果是你的话，你不会想做吗？”
元星燃：“……”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又合上了。
她干脆偏过头去看向窗帘。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那一束光恰好打在她的脸上，把她耳尖那层薄红照得分明。
平心而论，元砚清一直以来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很过线的事。
最多是送宋真仪上下学、给宋真仪开家长会、陪宋真仪去参加比赛、带宋真仪去各式各样的宴会、在宋真仪害怕焦虑又不敢麻烦元父元母的时候顶替那两个人的位置陪着宋真仪、在宋真仪委屈的时候让她把自己的领口哭湿……
好吧，她确实每一件都想做。
“你放心。”元砚清说，“昨天是我回来得太晚，真仪怕我睡到床上之前出意外所以一直陪着我，最后实在太困，干脆就在我这里睡了。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任何？”
“任何。”
他三两句就把昨晚的情况解释清楚，元星燃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哦……这样的话……那还算你比较君子。”元星燃一只手伸到颈后揉了揉，不情不愿地说，“确实是我错怪你了。”
元砚清看着她，嘴角勾着一个弧度，像是单纯觉得她这副别扭的样子有点好笑：“知道是错怪就好。下次进来之前先敲敲门，别搞得像捉奸一样。”
元星燃的脸腾地又热了，她瞪了他一眼，嘴硬道：“谁捉奸了？我只是在正常关心真仪的人身安全，你又不是不知道社会新闻……”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觉得牵强，努了努嘴，没继续说下去。
元砚清说：“话说，你知道真仪和她那个外国朋友出去看画展，又认识了一个女的吗？”
元星燃眼睛瞬间瞪大：“谁？！”
元砚清：“好像说是伦纳德和裴璆那个学校的硕导博导，真仪特别喜欢的那部电影的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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