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今早听说宋家大小姐宋清栀被沈家探花郎退婚了。”崔嬷嬷俯身轻声说道。
“哦?可知为何?”侯夫人一脸不解的问,宋清栀她是有印象的,之前宴席上见过两次,虽说家世不高,却是个聪慧端庄,进退有度的好孩子,当时得知她早有婚配,自己还惋惜了呢。
“老奴私下里打听了,”崔嬷嬷声音压的更低,“说是明熹郡主瞧上了沈探花,将沈家二郎以私藏禁书之名关在了兵马司,昨日又不知为何,沈探花同明熹郡主一同去了城外游玩,至今未归,如今宋家大小姐刚被退婚,二郎又被关,若夫人此时前去,想必宋家定会感恩戴德,只是……这宋家确实门第……。”
“那倒不打紧,家门显赫也不一定就能教出好孩子,只要人好,其他也不打紧,我堂堂侯府难不成还指望媳妇庇佑。”侯夫人顿了顿,“不过,此时前去,倒有些落井下石了,属实不够光彩,”
侯夫人张氏此时想到自家浑小子平日里的行径,以及那娼妓外室,顿时觉得不光彩便不光彩吧,好姑娘不能错过,待日后再好好补偿人家。当即便让崔嬷嬷备下尚品新茶和时令鲜果去往宋府。
永安侯府侯夫人登门的消息传到宋府时,宋长风大吃一惊,从椅子上弹起,“谁?你说谁来?”
下人又重复了一遍,“老爷,是永安侯府侯夫人。”
“快,快叫府里好生准备!”宋长风紧张的吩咐着,他不知为何侯府夫人会屈尊来他宋府。
侯夫人张氏来到宋府时,宋府正堂早已收拾的雅致整洁,案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青瓷果碟中摆着时令水果,宋长风和夫人周氏早已在大门口等侯。
“宋大人,宋夫人,冒昧登门,叨扰了。”侯夫人张氏热情谦和,全无半分勋贵世家的骄矜。
“夫人说的哪里话,您能来,寒舍实属蓬荜生辉。”宋长风受宠若惊的说道,随即将侯夫人引进正堂,“您请上座。”
众人落座后寒暄了几句,又闲话了几句春日景致和京中见闻,随后侯夫人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温和的看向周氏,柔声问道,“怎么不见宋姑娘?”
“小女身子有些不适,怕惊扰了夫人,臣妇没让她前来。”周氏解释道。
“无妨无妨,我今日前来,实则是有一事,想同宋大人和宋夫人商议,”侯夫人放下茶盏,神色郑重了几分,言辞恳切的说道,“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年岁同府上大小姐相仿,实不相瞒,我之前见过清栀丫头几面,这孩子端正贤淑,知书达理,我瞧着喜欢的很,原本碍于清栀丫头已有婚约,便忍下了这份喜欢,近日得知清栀丫头婚约已解,今日便斗胆赶紧登门拜访,想替我家衍辞求一份良缘,盼着能与宋家结为秦晋之好,不知宋大人宋夫人意下如何?”
宋长风同周氏似是未曾想到侯夫人会上门求亲,心中又惊又喜,永宁侯府是勋贵之家,门第远胜宋家,是宋家从不敢想的亲家,加之侯夫人又亲自登门求亲,给足了宋家体面,只是,侯府世子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侯夫人见状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家那浑小子配不上清栀丫头,但衍辞就是贪玩了些,本性其实不坏,我相信成家后这小子就会收心,清栀丫头若是嫁到我家来,我向二位保证,绝不会委屈了她,定会拿她当亲闺女对待。”
侯夫人的话让宋家夫妇二人惊慌不已,宋长风忙说道,“夫人言重了,夫人厚爱,我们实在受宠若惊,若真能结为亲家,亦是我家高攀了,只是儿女婚事,向来是终身大事,不敢仓促决断,还望夫人容我夫妇商议一番。”
“自然自然,婚姻大事,本该慎重,我今日前来也是先表一份诚意,”侯夫人并无半分不悦,语气谦和的笑着说,“另外,我听说府上二郎被带去兵马司了,素来听闻二郎天资聪慧,课业优秀,想必是误会,二位不必担忧,我已差人去问了,兵马司查清没有问题就会即刻放人回来的。”
宋长风哪里还听不出侯夫人话中之意,若是答应这门亲事,侯夫人会即刻让人放了清砚。周氏焦急地看向宋长风,脱口而出一声,“老爷。”,宋长风瞪了周氏一眼,周氏不再说话,只是神情仍旧急切。
“那我便不多叨扰了,这是小儿庚帖,此事但凭宋府心意,我静候佳音。”侯夫人将庚贴留下后便离开了宋府。
送走侯夫人后,宋长风同周氏回到堂内,周氏心急的说道,“老爷,此事如何是好?那顾衍辞可是出了名的纨绔,整日寻花问柳,栀儿如何能嫁给那样的夫婿。”
“哎。”宋长风长叹一口气,“我如何不知,只是侯府门第显赫,岂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够拒绝的,同沈家退婚,外面本就议论纷纷,若再得罪侯府,栀儿日后还如何嫁人,况且,砚儿的事,我同沈兄已经打探过了,是郡主下的命,若非上头有话,是万不能放人的。”宋长风满面愁容的坐在椅上。
“这可怎么办啊,若真落个私藏禁书之名,砚儿还如何参加乡试啊……”周氏掩面哭了起来。
“哭,就知道哭,你哭又有何用,谁道我宋家遭此一祸,哎。”宋长风被周氏哭的心烦。
“爹、娘,我嫁。”宋清栀走了进来,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悲喜。
“栀儿。”周氏见到宋清栀走了进来,上前抱住她,心疼的哭个不停。
“无妨,侯府那样的高门,是我们高攀了。”宋清栀轻抚周氏后背,轻声安慰道。
“栀儿,你可想好了,若是不愿,为父便是豁出命去告御状,也不叫委屈了你。”宋长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椅上站了起来。
“爹,女儿想好了,我既与沈家无缘,嫁谁不是嫁,能嫁到侯府已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了,那顾衍辞顽劣,我便管好侯府就行了,若嫁个其他人家,谁又能保证夫婿便能从一而终呢,”宋清栀的眼中透出一丝心死,“何况砚弟本就因我被累,若是因我毁了砚弟的人生,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安生。”
“哎,”宋长风心里只觉自己无能,都是自己害的两个孩子受苦受罪,“那我便去回了侯府。”
“好。”宋清栀为让爹娘安心,用力一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多少让人有些心疼。
当天下午,宋府便将女方回庚贴和回礼送到了永宁侯府,两帖互换,婚事初定,侯夫人张氏便令管事择取良辰,择日行纳吉之礼,同时,派人给靖王送信。
当晚,永宁侯府。
下人正在布菜,侯夫人问道,“公子还没回来吗?”
“是。”下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娘亲,大哥哥今日也不同阿宁一起吃饭吗?”一个身穿软色罗裙,年方七八,小脸圆润粉嫩的女娃在旁糯糯的问道。
侯夫人摸了摸女娃的头,面色温柔的说,“没事,阿宁和娘亲一起吃。”
小女娃软萌的笑着说,“好,阿宁最喜欢娘亲。”
“那阿宁可是不喜欢大哥哥了?”一个身姿挺拔修长,身穿锦色绫罗长袍的公子摇着扇子笑着走了进来。此人眉眼生得俊朗张扬,鼻梁高耸,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衣袂松松垮垮,玉带随意斜系,不见丝毫世家子弟的端肃拘谨,正是永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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