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是真的?”

她又追问了一遍,箫羽沉缓点头。

直到这时,慕容蒹才确信国公嫁女的消息千真万确,旋即想到箫珊珊嫁过来的处境,急问,“如花似玉的年纪,是要嫁给哈丹?”

如此一来,箫珊珊的辈分就在成杰之上,将来的成杰的孩子还得喊箫珊珊一声祖母。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最关键的是,哈丹一把年纪,如何能娶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子,更何况这人还是箫羽的妹妹。

就算箫珊珊自己想嫁,箫羽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

箫羽脸色难看,眉心攒动,“虽不至嫁给哈丹,但至少是位王子。”

起码不用嫁给老头,慕容蒹心里稍稍宽心。未来的夫君是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总好过守活寡。

“这种事爹娘怎么会答应呢?”思来想去,慕容蒹觉得不妥,犹豫是否要将成杰与萝丹公主订亲的事情告诉箫羽。

他却率先起身,出门吩咐周边的侍女,让侍女转告两人的去向。

“阿蒹,咱们现在就走。”箫羽手脚麻利收拾好包袱,拉着她出门。

深更半夜的,慕容蒹疑惑不解,“怎么了?”

“咱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军营。”他来不及多解释,趁着夜色出了寝屋。慕容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借军营的战马回到都城,阻止这场联姻。

两人讨了手令,骑着马赶到江边,坐上船,消失在夜色中。

远在都城内的太尉府一家,世子妃整日以泪洗面。

“你好狠的心肠,连咱们女儿都舍得出去。”世子妃哭红了眼睛,岁月催人老,短短几日,就已鬓发微白,不复昔日仙月玉色之姿。

“老爷子刚闭眼,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女儿送走!现在这个家你说了算,你把我也卖了吧!!!”世子妃痛哭流涕,推搡着世子萧和,“文彦囡囡都死了,现在连我的珊珊都要抢走,我还有什么指望活在这世上?!!”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舍弃亲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怕爵位坐不安稳,怎么不抱着老爷子的牌位过日子。”

纵她人前多风光,到了此刻,也只是个即将失去女儿的妇人。

“阿莹......”箫和面露为难,上前搀扶,被她嫌恶推开,“别喊我的名字!你还不配!!”

两人在房中争吵,远处廊庑下的箫珊珊流泪满面,怀身大肚地高月燕陪着她,面含隐忧。

“我也是人父,岂会不知道疼?要珊珊嫁去漠北的事是父亲临终前的遗愿,更是父亲许诺漠北的承诺。”他娓娓道来,晓之以情,动之以情,希望她能明心见性,平等看待此事。

“什么承诺?要拿我的女儿去偿愿,放你娘的屁!”她骂得难听,脸上布满泪痕,姣好面容因为狰狞而变得可怖。

箫和心如刀割,酸涩难言。

当年漠北肯答应投诚,一方面是吐谷浑害死浑丹的原因,另一方面是国公爷曾许诺漠北的好处,便是将孙女远嫁漠北。

这件事,国公爷藏了那么多年,直到最后才留下遗书,交代给了箫和。

短短半年,他死了父母,儿子儿媳亡故,就连女儿都要嫁去偏远的边关,妻子与他离心离散。

时到今日,唯有一口气在支撑罢了。

“阿莹,咱们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为了家族的荣耀,总要有所牺牲。”箫和浑身无力坐在桌边,颓废至极。

闻言,世子妃不屑地笑了,“那就要拿儿女的后半生换前程?箫和,老娘这辈子算是看错你了。”

他顿感乏力,妻子的话何尝不是剜他的心,只能以家国大事名义进行劝解,“为了边关安定,咱们不能让阿羽白白的牺牲。”

“我不管,珊珊是我的命,我绝不可能让她远嫁!”

“也要看珊珊她自己的意思。”箫和以手扶额,头昏脑胀,“远嫁漠北,未必不是好事。”

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历经千辛万苦的生下来,不是为了让女儿去受苦的,“你别再说了,母女连心,我的意思就是珊珊的意思,休想把珊珊从我身边抢走!”

房中争执不休,箫珊珊却推开门扇,闯进了房中。

“爹娘,女儿愿意远嫁,愿意嫁到漠北。”她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不让父母看见眼里的勉强。

“珊珊......”

不遑她会闯进来,世子妃顿住,泣不成声,“你是我的亲骨肉,我怎么能让你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箫珊珊抬起头来,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坚毅刚强地说:“爹娘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唯有女儿远嫁漠北,才能全了父亲的孝道。”

“孩子......”直到这时,国公爷箫和暗自垂泪,揩了揩眼角,“你能想明白就好。”

“哥哥嫂嫂为了大梁已经牺牲,我身为箫家的子孙,理当尽一份力。”箫珊珊再度出口,已经擦去了眼泪,眸中透着无限的微光。

就像她曾对高月燕说过,又不是嫁去见不得人的去处,如今真要远嫁到偏僻的蛮夷之地,心中虽有不愿,可有大丈夫志在远方,女人又为什么不能呢。

就算是偏远的漠北,她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不谙她能想通,夫妇俩心疼地注视着女儿,远在廊庑下的高月燕旁观这一切,黯然落泪,抚摸圆滚的肚子,期盼着孩子能尽早降生。

......

既已决定远嫁,吉日也要提上议程。

事情匆匆忙忙,陪嫁与喜服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事发突然,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漠北来信,迎亲队伍只会在管涔山的军营里会和,再坐艨艟,返回大本营。

不日就要启程,出嫁的前一晚,世子妃睡在箫珊珊身侧,掏心掏肺说了许多话。

母女俩以往的争吵与嫌隙,在今夜的此刻彻底化解消弭,只余母女之间的舐犊情深。

天一亮,金鼓喧阗,礼乐仆敲敲打打,十里红妆蜿蜒而出,渐离了都城。

国公爷夫妇站在汜水河岸,翘首远望,泪洒江边。

香轮宝车内,是一身凤冠霞帔的箫珊珊,她身边还有挺着孕肚的高月燕。

半日的车程,已经教这位孕妇吐得死去活来,贴身丫鬟兰馨找来盂盆,供孕妇呕吐。

车厢里弥漫着酸气,是食物发酵的怪味,箫珊珊半是叹气,半是感动,“你原本不必跟着我来的,留在府里安心养胎不好么,何必受这个苦。”

家人接二连三的去死,已经让这位箫世女稳重许多,哪怕高月燕硬要跟来,她也没有阻止。

“不止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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