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不同于妖界四季如春，人界的四季是分明的。
而冬至，便是这人界的一年中最冷的一天。
偏偏是这样冷的日子，人族却会将这天视为与过年一样重要。
当年战乱未起时，人皇会在这天举行庆典，城中也热闹非常。
后来璃珠到了村中，发现到了这天村民还会到田里休耕积肥，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此后她自个儿也琢磨了一番，似乎想明白了些。
或许正因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过了这日，往后便会越来越暖和，人们才会将它看得如此重要吧？
璃珠站门前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口气。
回来这些天，总算是出来了。
不过，还真是冷啊……璃珠抖了抖，裹紧了身上的御寒缊衣。
这件衣服是昨晚入睡前，鲁嫂拿给她的，说是此前刚入冬时军中送来的衣物，她这几天改制了下。
“按璃丫头你的身形改的，应是合身了些，这样穿到外面就不会有风跑进去了。”鲁嫂笑着道。
想到她的话，璃珠裹着冬衣会心一笑，心里比身上还暖和。
“姐姐想什么呢！”
桑岁岁一蹦一跳地跑过来，身上穿了好几层衣服，脸蛋红红的，像个画上的娃娃。
璃珠轻轻捏了下她微红的鼻子，笑道：“在想某个挨磨的小娃娃什么时候出来。”
“还不是奶奶嘛，我说了不冷，她还让我多穿点……嘿嘿，不过奶奶给我扎了头发！怎么样怎么样？”
桑岁岁晃晃脑袋，展示着自己头上绑的两个小辫子。
“嗯，可爱。”璃珠笑着点头。
“是吧是吧，还是姐姐好，不像李平安，他居然说岁岁丑！”
“我说的是辫子丑……可没说你丑。”
李平安抱着后脑从另一边走来，身上倒没桑岁岁穿的那么多，但不知是不是冷的，脸比桑岁岁还红。
“哼，我的辫子也是我头上的，你说它丑就是说我丑！”
“那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法咯……”
两小孩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到最后互相瞪了眼，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
就连冷哼，也要比谁的哼气声大。
璃珠也不懂，两个单拎出来都是听话又聪明的好孩子，为何凑在一起动不动就会吵架。
鲁嫂也来了，见两个孩子头各往一边的模样，笑着让璃珠带着他们两人先去施粥的地方。
“咦……鲁嫂你们不去么？”
“我们要带三个老人，动作慢些，你们先去！”
鲁嫂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俩多吃点把嘴堵上，省得一天到晚地拌嘴，璃丫头你也是，气色是恢复了，可你看你这腕子，哎哟，还是骨头！”
璃珠看看自己实际上正常的手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说好。
她可没法向鲁嫂坦白她所见到的是假的，只能想今天之后，再解除些法术。
之后，璃珠牵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桑岁岁很乐意璃珠牵着她，把她手握得很紧，李平安则一出门就挣脱了她的手，义正词严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被牵着走了。
璃珠看他说的认真，也就同意了。
街上人看着不多，但到了施粥的太守府前，才发现已经排起了长队。
璃珠连忙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队伍尾端，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后也排了不少人。
太守府前架着两口大锅，璃珠看了看打舀的情况，一锅是熬煮着赤豆粥，另一锅在下馄炖。
几张草席铺在不远处的地上，不少领到吃食的人便坐在上面享用。
周围站着维持秩序的士兵，璃珠看看他们，又往四周望了望，想看看谢霜停会不会在。
……不对，她想他做甚？！
璃珠摇摇头，他那伤还是躺床上多养养吧。
“哎哎，璃珠姐姐……”
桑岁岁拉拉她的手，璃珠看向她，她眼睛乌溜溜一转，璃珠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李平安。
男孩盯着那些士兵，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脸神往。
“他可想参军了……”桑岁岁悄声和她说。
璃珠又看了看他，说：“挺好呀，有志向是好事嘛。岁岁呢？以后想做什么？”
“我吗？嗯……做什么的话我没有想过哎，但我想去皇都看看！”桑岁岁笑起来，“奶奶年轻时去过皇都，说那里可大可气派了，人特别特别多，卖什么的都有……”
“可是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听说的连皇上都没了。”
说到这儿，小女孩轻轻叹了气。
“比起想去皇都，岁岁还是希望不要再打仗了……”
璃珠看着她脸上本不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忧虑，摸摸她的脑袋说：“我和岁岁想的一样……不过放心，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到时候姐姐就带你去皇都玩。”
桑岁岁眼睛亮起来，脸上的愁云一下散了。
“真的吗！”
“那当然。”
三人排着队一点点往前挪动着，不过一会儿就排到了他们。
负责打舀的人说赤豆粥与馄饨两种都可得一碗，孩童也不例外，但只能在这附近食用，不能带回家里。
可土碗烫手，璃珠问她和两个孩子能否先端一些，余下的他们找到放的地方就来取。
负责的人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只说不行。
璃珠看看两个小孩还有些嫩的手，对那人说：“行，那我们就领三碗粥，三碗馄饨吧。”
她先接过两碗，又微微俯身，让李平安再放两碗到自己小臂上。
“可姐姐，这……”
“呵，若是倒了可不能重打的。”打舀的人冷冷道。
璃珠没理他，只说让李平安放心放就是。
李平安犹豫了下，还是将两个土碗放了上去。
璃珠慢慢直起身子，又让他和桑岁岁各自端上一碗，便用寻常走路的步子稳稳往草席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的打舀人目瞪口呆，手里拿着大勺都忘了打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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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处草席的空位，李平安帮忙把璃珠手臂上的两个碗拿下，惊讶道：“姐，你太强了，一点都没洒出来！”
桑岁岁捧着碗说：“嘿嘿，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璃珠心想这点东西都拿不稳她还是别当妖了，对两个孩子说：“小事而已，快坐下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
两个小孩点点头，想来也是饿了，立刻动了筷子吃起来。但见他们吃的又急又快，璃珠不得不又让他们吃慢点，当心烫着嘴。
璃珠喝了口赤豆粥，又夹了颗馄饨尝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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